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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很驚訝，左右看了看拉著謝昭走向一邊沒人的地方。
謝昭先將他細細看了一遍，這才壓著心底的情緒開口問：“謝遠進廠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謝建國不說話。
謝昭：“大伯半輩子好吃懶做，他沒那個本事搞到錢，爺爺年紀大了，謝家在清河村又沒什麼親戚，他也弄不到，至於謝遠自己就更不可能。”
一個有一分就想著花兩分的人，手裡就算有錢也不會攢到今天。
還有王秀芬，她那一群奇葩娘家，不從她手裡摳點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會給她錢。
謝昭思來想去，隻有謝建國。
“是你給他們的對不對？”謝昭氣息微微起伏，聽得出她在用力壓製自己的脾氣。
謝建國低頭，一個才四十多歲的人已經蒼老的像五六十。
此刻立在她麵前，宛若一個犯錯的孩子，不說話卻沉默的讓人憋屈。
這副樣子，謝昭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叉著腰，仰頭狠狠地呼了口氣，這才壓下湧到喉嚨口的火氣。
“你哪來的錢？”
過了許久，謝建國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工，工資。”
謝昭皺眉：“可我聽說，謝遠進廠花了將近八百塊，你一個月滿打滿算才能掙三十五，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我.....我找廠長，預，預支了兩年工資......”
許是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愚蠢可笑，一句話謝建國說的磕磕巴巴。
謝昭更是聽得瞠目結舌。
預支工資！
還兩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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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好！
罵，她早就罵過了，再罵的太過分好歹是這副身體的爹，她也怕遭天打雷劈。
但隻用說的，很明顯，她掏心掏肺好賴話都說儘了，他依舊聽不進去。
謝昭是真的氣！
氣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怎麼敢的？
兩年工資，八百多塊錢，這在這個年代要一家子人撅著屁股掙多久才能掙回來。
他是打算把自己累死在這礦場嗎！
“誰教你預支工資的？何秋桂還是謝建軍？你才來了多久，你們廠長怎麼會同意給你預支這麼一大筆錢？”
很多話，一旦說出來接下來就很好開口了。
謝建國如實說：“是，是你大伯，他說謝遠是謝家的希望，隻要他能進廠，以後站穩了腳跟還可以拉小恒一把，你們姐妹兩個以後找人家也能多些底氣。”
“你大伯母也說讓我安心在礦上工作，家裡她會照顧好你們姐弟，我......我想著都是一家人，我沒什麼本事，給不了你們姐弟好生活，要是你大伯一家以後能多照顧你們一點，我就......”
“你就什麼！”
“就，就放心了。”
謝昭氣的低吼：“那現在呢？你放心了嗎！”
“昭昭.......是爸爸錯了。”
謝建國紅了眼眶，那雙被煤炭染黑的手不安的搓著，“我不知道他們說話不算話，你大伯說你們在家好好的，我不知道你帶著你弟他們已經離開了謝家......”
“......”呼！
謝昭別開臉，用力吐了口氣，再轉頭臉上已經冷冷的不見任何情緒。
“既然是你自己做的選擇，那你就自己擔著。你確實是個好弟弟，好兒子。”
謝昭諷笑：“但你不是一個好父親，好丈夫。”
謝建國脊背一顫，憋在眼底的淚到底溢了出來砸在地上。
謝昭沒敢繼續盯著他的臉看，低頭看著他腳尖前麵那一小坨被水洇濕的土地，說：“我會帶著我媽和弟妹他們好好生活，你這次可以放心了。”
謝昭走了。
謝建國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他那隊的隊長找來，這才跟著急匆匆的下了礦。
謝昭出了礦區修的大路，剛拐過去就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正坐在路邊一塊石頭上的魏錚。
謝昭有點詫異：“你怎麼來了？”
魏錚起身，朝她走過來：“碰到趙家嫂子，她說你跟謝家人鬨得不太愉快，看你朝礦場這邊來了，就過來看看。”
謝昭壓下心底的疲累，勾起點笑看他：“擔心我？”
魏錚：“......”
過了一會兒，他乾巴巴的說：“天快黑了，工人還沒吃飯。”
“所以你跑這麼遠，就是專門來叫我回去做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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