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建國一晚上沒睡好。
心裡擱著事兒，想問卻又不敢問，憋得難受。
謝昭倒是一夜好眠。
昨天在山上跑累了，倒下很快就睡了過去，連夢都沒做一個。
清早，濃鬱的肉香就飄滿了院子。
王秀芬果然把那隻野雞連同野山菌一起燉了。
大伯和謝遠還在院子裡洗漱，謝昭動作快，拉著謝朵和謝恆先進了堂屋。
何老太和謝老頭已經就座，一個在抽菸，一個在喝水。
這個時候王秀芬進來，將剛做好的一盆肉放在桌上，然後轉身去找給謝遠囤肉的小罈子。
謝昭眼疾手快，趁她轉身的空檔，迅速出手。
她筷子穩準，瞅準肉最多的雞腿雞胸，給謝恆謝朵碗裡一人夾了兩塊，又飛快給自己碗裡也夾了兩塊，王秀芬轉身的時候她正把一大塊連皮帶肉的放進老爹碗裡。
一整套動作，是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怎一個行雲流水。
王秀芬抱著罈子過來，就見桌上的盆裡已經下去大半，肉更是沒剩幾塊，隻剩一些黑乎乎的菌子。
何老太眼睜睜看著她一通操作，手搭在筷子上甚至沒來得及拿起來，眼睛整個瞪得圓鼓鼓，看愣了。
好半晌才回過身，手『啪』的一聲，拍在桌上，開口就罵：「死丫頭你要死啊！簡直反了天了！說好這肉給阿遠，你居然也敢動，咋不把你饞死！」
說著，她伸手就要搶謝昭的碗。
謝昭直接低頭衝著碗裡的肉添了一舌頭。
何老太臉一黑，反手一巴掌就扇了過來，「你這個沒規矩的死丫頭，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雖然隔著桌子，但何老太明顯氣急了，這一巴掌帶著風，隻要扇到謝昭的臉就算不破也得腫。
眼看著巴掌就要落在謝昭臉上，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將謝昭扯開，自己迎了上去。
是謝建國。
『啪！』
何老太這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謝昭老爹臉上。
他沒說話，隻是沉默的擋在謝昭身前，脊背微駝，卻身形如山。
粗糙的手還拉著謝昭的胳膊，手背上的青筋鼓著，一如既往地隱忍著。
何老太沒想到自己這窩囊兒子會突然站出來。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她此刻手心還在發麻，火辣辣的。
沒打到謝昭卻打到自己兒子，她死死瞪著謝建國，氣的胸口起伏，半晌哎呦一聲，一屁股坐回板凳上開始哭天喊地。
「反了！都要反了啊！孫女不聽話想要氣死我就算了，親手養大的兒子也要跟我作對！我老太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謝建國默默鬆開謝昭。
謝昭抬起眼，看著自己這便宜老爹，雖覺著他用自己的臉替她擋巴掌的行為太過愚蠢，可他還是護著她的，心底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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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淺淺地彎了下，衝自己老爹笑了笑，露出幾分符合年齡的嬌憨來。
知道護仔，也算是有長進。
值得表揚。
謝建國看著自己閨女含笑的眼眸，意外之餘竟覺著臉頰發熱，有些不自在地倉促別過頭。
好好的一大盆肉就這麼沒了。
最氣的除了何老太莫過於王秀芬。
她兒子還一口都沒吃上呢！
連老太太都沒能教訓到這個死丫頭，她就算當場氣死又能怎麼樣，王秀芬狠狠剜了謝昭一眼，轉頭就扔下罈子將桌上的盆往自己那邊攬。
恰好謝遠和謝建軍這個時候進來。
王秀芬筷法比謝昭還準，兩下就從盆裡將剩下的肉跳出來放到謝遠碗裡。
「阿遠，趕快過來吃！這肉媽天不亮就開始燉了，保準香！」
一直給謝遠碗裡夾得冒了尖，她才從盆裡翻了塊小的扔進謝建軍碗裡，「你也吃。」
很快，盆裡就隻剩下一堆菌菇。
王秀芬還拿著筷子在裡麵翻。
謝昭安靜看著，見真讓她又翻出來兩塊，突然伸手筷子如閃電般，『嗖』地一下，將兩塊肉一左一右放進了謝老頭和何老太碗裡。
王秀芬夾了兩下都夾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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