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 章 比鬥定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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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夜隻看向武植。
他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什麼——那不是獵人看著獵物落入陷阱時的得意,也不是勝者對敗者的輕慢。
那是一種很平的、幾乎可以被稱為"誠意"的東西。
一個剛剛把十萬大軍困在死地的人,怎麼會對被困的一方生出誠意來?
可張書夜偏偏就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
武植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微微彎了彎嘴角:
"張大人,我武植從不做趕儘殺絕的事。“
“今日你能帶著這十萬弟兄平安地走出鐵門峽,隻是換一麵旗幟而已,他們的性命、他們的家人、他們的一切,我武植都保。"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了三分,傳遍了穀口的每一個角落:
"我武植在此立誓——若你張書夜投我,你的十萬大軍,我不殺一人、不辱一人、不餓一人。“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穀口內外安靜了一瞬。
秋風從峽穀中呼嘯著穿出來,將武植那句話吹得遠遠地散開來,落在每一個官軍士卒的耳朵裡。
前排那些麵色灰敗的士卒們互相看了看,攥著兵器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張書夜閉了閉眼。
他這一輩子打了三十多年的仗,見過突圍成功的、也見過突圍失敗全軍覆沒的。
眼下十萬大軍被堵在鐵門峽這條死胡同裡,兩側崖壁上至少數萬伏兵,前後兩口都被重甲步兵封死。
強行突圍隻會演變成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他在西北邊軍待過十幾年,知道陌刀軍在人馬俱碎方麵的威力,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衝破的陣線。
他想起了遠在汴梁的家眷,想起了麾下這十萬士卒背後那十萬戶人家。
若是突圍,每衝出去一個活人,至少要搭上三個死人的代價。
"爹……"
張仲熊低聲叫了一聲,眼眶微微泛紅。
張書夜偏頭看了自己的次子一眼,又看了看長子那副鐵青的麵孔。
他想說點什麼,可嘴唇動了幾動,最終隻化作了一聲極重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長歎。
武植看著他,適時地又補了一句:
"張大人,你若信不過我,我可以再給你一個選擇。"
張書夜抬眼:"什麼選擇?"
武植微微偏頭,目光越過張書夜看向他身後那十員麵紅耳赤的將領——
張伯奮、張仲熊、辛從忠、鄧宗弼、金成英、康捷、張應雷、陶震霆、王進、劉廣。
他抬手指了指那片穀口外的空地:
"你的兒子和你的八員猛將,可以與我手下的將領們再比一場。“
“十場定輸贏——”
“若你們贏了,我武植敞開鐵門峽,放你們十萬大軍原路退回,絕不追擊。”
“若你們輸了,你張書夜便心服口服,帶十萬大軍歸降於我。"
張伯奮猛地抬頭,眼裡的火"騰"地又燒了起來:
"當真?!"
"當真。"
武植的語氣平淡,可那兩個字擲地有聲。
張仲熊攥著刀柄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他看了看武植身後那八員將領——武鬆、魯智深、李逵、杜威、喬鄆哥、糜勝、酆泰、袁朗——
又看了看崖壁上那些伏兵和穀口兩邊的陌刀陣,心頭翻湧著無數的念頭,最終他把目光投向了父親。
張書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秋風把他的鬢發吹得散亂了幾縷,久到他胯下的戰馬都不耐煩地跺了跺蹄子。
"好。"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沉穩,"我答應你。"
武植在馬上微微頷首,撥轉馬頭退回了己方陣列。
他朝身後抬了抬手,那一萬陌刀軍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一片方圓二百餘步的開闊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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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的伏兵們也收起了呐喊聲,隻是那密密麻麻的槍尖和旌旗依然紋絲不動地壓著峽穀兩側的每一寸山壁。
張書夜帶著十員將領策馬踏入空地。
武植身後的八員將領也驅馬上前——
同時,從兩側的玄甲鐵騎中又衝出來兩騎,真是杜壆和楊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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