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7章 張書夜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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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熊擺了擺手,嘴唇抿了抿,最終隻低聲說了句:
"不妨事。"
他催馬從那個小女孩身邊經過時,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小女孩手裡那串糖葫蘆裹著亮晶晶的糖衣,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簇小小的紅寶石。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汴梁街頭也見過賣糖葫蘆的,可那時候的汴梁街頭很少有穿補丁襖子的孩子能買得起一整串。
這裡的路比汴梁的窄些,可街上的氣韻卻讓他說不出地心安。
武府的門前已經擺好了接風宴。
武植親自站在台階上迎接,身後是朱武、李助、杜壆、武鬆、魯智深等人。
張書夜帶著兩個兒子和八員將領翻身下馬的時候。
武植已經大步走下了台階,伸手握住張書夜的手臂:
"張將軍,一路辛苦了。今夜好好歇著,明日我帶你逛遍通遠城。"
張書夜被他握著手臂時微微怔了一下。
武植掌心的溫度和力道讓他想起鐵門峽穀口那雙按在他劍鞘上的手——
誠懇的、坦蕩的、不設防的。
他張書夜打了半輩子的仗,見過太多勝者對敗者的輕慢和防備,可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身上,兩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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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人……"
張書夜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鬆動,"這通遠城,末將今日見了,才算知道什麼叫'經營'二字。"
武植笑了一聲,鬆開手往門內讓了讓:
"外麵風大,進去說。"
那一夜的接風宴上。
張書夜和眾將起初還端著些降將的拘謹。
可幾碗酒下肚之後。
魯智深端著大碗過來跟陶震霆碰杯。
糜勝拉著張應雷比劃斧法路數。袁朗笑嘻嘻地湊到王進身邊問他那根鐵棍多重。
氣氛漸漸從生分化開,粗豪的笑聲和碗盞碰撞聲混在一起。
將武府正堂填得滿滿當當。
張伯奮端著酒碗坐在角落裡,悶頭喝了三碗之後。
忽然抬頭對旁邊的李逵說了一句:"你那對板斧多少斤?"
李逵一聽這話兩眼放光,板斧往桌上一拍:
"八十二斤!一對!怎麼樣,要不要改天練練?"
張伯奮銅錘往地上一頓,咧嘴笑了:
"練就練!誰怕誰!"
張仲熊端著碗沒有喝太多,他的目光在席間那些熱絡的交談中緩緩掃過。
最後落在主位上正與朱武低聲商議什麼的武植身上。
那個年輕的男人此刻正側頭聽著朱武說話,時不時微微頷首。
麵上沒有半分春風得意的驕矜,隻有一種把事情一件一件處理乾淨之後才有的從容。
張仲熊低頭看了看自己碗中那半碗酒,又抬頭看了看父親——
張書夜正坐在武植下首不遠處,端著一碗酒與杜壆碰了碰。
碗沿相撞的脆響在喧囂中幾乎聽不見,可張仲熊看見了父親嘴角那道許久沒出現過的、鬆弛的弧度。
他輕輕籲了口氣,仰頭把那半碗酒喝了。
第二天一早,通遠城外官道上揚起了另一隊人馬。
這支隊伍的車駕比前日的兵馬陣仗溫和得多——
十幾輛青布篷的馬車,前後有數十名玄甲騎兵護著,馬車上坐著的都是些女眷和孩子。
最前麵那輛車的車簾掀開了半幅,一個鬢邊簪著銀簪的婦人探出頭來,遠遠望見通遠城那高聳的城牆時,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張書夜的夫人,裴氏。
她身後的馬車上坐著張伯奮的娘子、張仲熊的未婚妻、陶震霆的老娘、辛從忠的妻女、鄧宗弼的兩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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