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姬怔怔望著眼前女子溫婉動人的憐憫眉眼,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順著眼角滑落,混著臉上的血汙,狼狽錯愕。
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自己堂堂上弦,竟然被一個人類女子給可憐了。
憤怒嗎?應該是憤怒的。可是那藥劑入口,剛才一直侵蝕著大腦的痛楚確是緩和了下來。
一時之間,墮姬竟然對這位女子生不出純粹的恨意,一時之間有些茫然。
惡鬼被日輪刀斬首,本應就此死去。
可墮姬和妓夫太郎是雙生的,隻要妓夫太郎沒有被斬首,墮姬就不會真正死去。可即便不死,因為紫藤花毒的緣故,這顆腦袋徹底喪失再生能力,連一寸皮肉都無法重塑。
良久,墮姬艱難攏回渙散的神智,染滿怨毒的眼底重新燃起偏執的狠厲,“哼……別以為斬斷了我的脖子就可以殺死我。”
說著,惡鬼閉上了眼睛,眼淚卻仍舊止不住地流淌著,聲音微弱卻透著執拗,“我和哥哥隻要有一個人活著,就絕不會真正死去!等一會我哥哥來了,我會讓你也不受任何痛苦地死去的。”
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
對方完全相信妓夫太郎可以把今夜在場的鬼殺隊眾人全殺了的信心,是來自妹妹對哥哥無條件的盲目信任吧。
女子輕輕搖頭,起身抬眸,望向雨幕深處激戰正酣的方向。
相比起剛才蝴蝶忍和墮姬的戰鬥,妓夫太郎和宇髄天元之間弄出的動靜可大太多了。
原本就是一片斷壁殘垣的切見世,此刻更是變成了一片徹底的廢墟,周遭連一間完好的房屋都看不見了。
漫天墜落的瓦礫碎石、炸藥炸裂揚起的滾滾煙塵,儘數被頭頂連綿細雨澆落、滌蕩乾淨,隻餘下潮濕的泥土與血腥氣息彌漫在空氣裡。
密集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持續不絕,響徹雨夜。
宇髄天元手中的雙刀與妓夫太郎那雙腥紅血鐮頻頻相撞,每一次交鋒都迸射刺眼星火,在暗沉雨幕中明明滅滅,驚心動魄。
妓夫太郎心中同樣十分焦灼。
他怎麼也沒想到,即便由自己控製著的妹妹,竟然在那個嬌小的女子麵前連幾秒鐘都撐不下來,轉瞬便潰敗落敗、身中劇毒。
好在自己的對手實力並沒有那麼離譜,幾番鏖戰下來,對方已經漸漸落入了下風。
宇髄天元渾身浴血,額角的鮮血順著下頜線滑落。他那肌肉虯結的雙臂,此刻因為被妓夫太郎手中血鐮劃破的口子,正不斷地滲著血。
明明知道對方的血鬼術以及情報,可是身體素質方麵,暫時沒有開啟斑紋、也沒有領悟通透世界的天元,對上上弦之陸妓夫太郎還是太過於勉強了。
隻是相較傷痕累累、力竭瀕危的宇髄天元,儘管妓夫太郎占據優勢,心裡卻比對方急得不知道多少。
眼下如果還不能快速解決這個柱,等到那位披著蝶翅紋羽織的女子趕來,自己就更沒有什麼勝算了。
還有就是,這個家夥真的是人類嗎?為什麼中了自己的毒還能保持著這麼高強度的戰鬥?
就因為是忍者嗎?抗毒性竟然這麼高!
就在妓夫太郎心緒浮動時,一處殘破的房屋屋頂高處,一道身著紫色忍者服的纖細身影悄然蟄伏就位。
雛鶴肩頭立著一隻螢火小鸚鵡,微光點點,照亮她沉靜的眉眼。她手中不知從哪裡弄出了一個箱子狀的四連排忍具。匣內密密麻麻排布著大量的苦無,每一枚都淬滿了足以麻痹惡鬼的高濃度紫藤花毒,寒光凜冽,蓄勢待發。
哢噠。
雛鶴扣動了扳機,那些泛著冷光的苦無如暴雨傾瀉、流星貫空,密密麻麻朝著下方的妓夫太郎覆蓋轟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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