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珠世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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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內燈火通明,暖黃的光暈將每一寸角落都填得滿滿當當,可時間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凝固了。
愈史郎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手中的畫筆懸在半空中,遲遲未能落下。
麵前的畫紙上,珠世大人側身讀書的輪廓已勾勒了大半,眉眼溫婉,歲月靜好,仿佛這世間所有的風雨都與她無關。
聽到門外的聲音那一瞬,少年模樣的鬼先生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翻了身旁的顏料盒。
“嘩啦。”
染料潑灑,毀了那幅即將完成的畫作,也毀了他此刻僅有的安寧。
“珠世大人!”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陰鬱與警惕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慌亂與不安。
明明他已經用血鬼術遮蔽了一切,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這裡!
為什麼會有人來敲門?
不僅找到了這裡,還知道珠世大人的名字?
不遠處,穿著一襲印著淺淡花朵紋樣和服的女子,正捧著一本醫書,手邊是一杯氤氳著熱氣的紅茶。
聽到門外的聲音,她整個人僵了一下。腦後那隻挽得低而精致的發髻,都跟著輕輕顫動,插在發髻上的素色花發夾,也微微晃動,添了幾分易碎的脆弱。
被發現了?
“珠世大人,戴上這個!”
愈史郎慌亂地衝過來,手裡緊緊攥著兩張符紙,那是用他血鬼術製作的目隱符,可以遮蔽他人視線,為他們爭取逃亡的時間。
他的眼神裡滿是急切,“我們從後門的暗道走,這裡不能再待了!”
珠世嗯了一聲,接過了目隱符,就在兩人準備逃離時,門外的聲音,又一次傳了進來.
“珠世小姐!愈史郎先生!我沒有惡意!我不是鬼!我們有著相同的目標,消滅鬼舞辻無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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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於人,少年的話多了不少,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受鬼舞辻無慘的血液影響,樣貌被永遠定格在十九歲的珠世,腳步驟然頓住。
那雙素來溫柔如水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是翻湧的複雜情緒,她緩緩收回覆在愈史郎手上的手,眼底的慌亂,漸漸被沉思取代。
“珠世大人!”愈史郎察覺到她的動搖,語氣愈發急切,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不能信他!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不想拿他傾慕的珠世大人的生命去賭。
一旦輸了,就是萬劫不複。
空氣很安靜,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門外的神樂關心,敏銳地聽著裡麵的動靜。他似乎也有些著急,生怕裡麵的珠世小姐真的靠著愈史郎的血鬼術,從自己眼前溜走,再次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好在,除了在那兩隻小蝴蝶麵前,少年在別人麵前編瞎話時,總是真誠得讓人無法懷疑。
“我是繼國緣一的轉世啊,珠世小姐!”
繼國緣一!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砸在珠世的心上,讓她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按住了愈史郎拉著自己手腕的手,那一瞬間,數百年前的記憶翻湧而來。
戰國時代,月色慘淡,血色彌漫。
鬼舞辻無慘麵對緣一時,臉上那不屑一顧的傲慢神情,和沒過幾秒就被緣一砍得不得不分裂身體、狼狽逃竄的醜態,漸漸在腦海裡重疊。
“就差一點了……明明就差了那麼一點!”
當年的珠世跪在地上,抓著自己的頭發,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淚水混著泥土,絕望得令人心碎。
竟然已經克服了脖頸的弱點!為什麼不去死!這個肮臟的男人!那個騙了她,讓她親手殺死丈夫和孩子的鬼舞辻無慘!
那一天,大喜大悲來的太突然,就在她被絕望淹沒,快要放棄所有希望的時候,那個如神明般的男人,沒有將她斬殺,而是蹲在她身邊,輕聲安撫著她不安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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