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哪裡有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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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鎹鴉的再三催促下，花澤螢、夜久綾、月島汐三人加快了腳步趕到任務指定的鄉鎮時，整片天地早已被灰蒙蒙的陰雲徹底籠罩。
落日被厚雲死死遮蔽，隻在遠山山頭洇開一片渾濁暗沉的昏黃，一場深秋冷雨，已然蓄勢待發，注定無處可逃。
和其他東京近郊不同，此處是一座幾乎被時代遺忘的貧瘠村鎮。
沿街青石板路經年失修，坑窪龜裂，積滿枯塵與泥水，延伸向街巷深處，滿目蕭條淒涼。大正元年的工業化的紅利似乎沒有眷顧這片土地，佃農與貧民世代困於此地，被苛稅與貧瘠裹挾，日複一日掙紮在生存邊緣。
時序入冬，寒意刺骨，零星出沒的鎮民身上裹著襤褸不堪的破舊衣衫，縫補的補丁層層疊疊、雜亂不堪，更有甚者衣料磨損殆儘，連完整的補丁都無力縫補。
“這裡冷清得……就算說一位居民都沒有我都信的。”
月島汐放緩腳步，望著空蕩死寂的街巷，小聲呢喃，眼底掠過一絲酸澀。往日執行任務的村落縱然有樸素的，卻總有炊煙與人聲，可這裡連尋常市井的煙火氣都看不到。
三人循著零星人影上前打探失蹤案的情報，可得到的回應無一例外，儘是漠然與麻木。
聽聞鄰裡莫名失蹤，鎮民臉上沒有驚懼、沒有詫異、沒有惋惜，仿佛死亡隻是這片貧瘠土地上最尋常的瑣事。
“很難得到有用的消息。”
花澤螢輕歎一聲，起身拍了拍衣角塵土。她將隨身攜帶、本就不多的糖果與點心，儘數分給了街邊麵黃肌瘦的孩童。
方寸甜意，是這些孩子貧瘠童年裡難得的饋贈。
此情此景，讓人心底莫名悵然。
倘若栗花落香奈乎身處此地，一定會覺得這片破敗景象無比熟悉。這裡的一切都和少女出生的本所區十分相像。
可若是不知火葉螢在此，或許隻會淡然視之。或許還會覺得這裡還算不錯，至少沒有人餓死街頭。
每個人的眼界與共情，都是自己的過往桎梏。
頭頂烏雲愈發厚重，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縷殘陽。昏暗天光壓得極低，天地間彌漫著一層灰蒙蒙的塵埃氣息，乾澀、壓抑，迫切需要一場淋漓冷雨來衝刷。
“大雪！”
夜久綾忽然抬首，對著沉沉天際沉聲喚道。
片刻後，一隻鎹鴉穩穩落在她肩頭，用長喙梳理著黑羽。這隻曾隸屬於雪映青禾的鎹鴉，如今是夜久綾的搭檔。少女對它格外恭敬，隻因神樂關心麵對它時，也總是帶著幾分尊重。
“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情報嗎？”夜久綾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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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小綾。”名叫大雪的鎹鴉搖了搖頭，“隻知失蹤了九名居民。目擊者稱是怪物作祟，並非人為。”
“目擊者現在在哪裡？”花澤螢立刻俯身追問，抓住唯一的線索。
“被嚇得神誌不清，已被隱部隊士送往藤之家治療，短期內無法問話取證。”
三女的臉色愈發凝重。這是她們第一次接手全無頭緒的任務。
就在氣氛凝滯之際，一道清脆稚嫩的童聲忽然從街邊響起。
“大姐姐！”
剛才收下花澤螢點心的小女孩，踩著泥濘快步奔來，小臉凍得通紅，焦急地擺手提醒：“要下大雨了！你們快點找個地方避雨吧！不要再亂走了！”
夜久綾視若罔聞，月島汐笑著點頭，花澤螢則柔聲道：“謝謝你提醒，快回家去吧。”
可小女孩卻固執地搖了搖頭，快步上前，輕輕拽住花澤螢的衣袖，眼裡滿是善意，“大姐姐，去我家避雨吧，家裡能躲雨。”
花澤螢微微遲疑片刻。
少女心念微動，想著或許能從孩子家人口中問出些線索，抱著一絲探尋情報的期許，她溫柔頷首，帶著依舊想四處探查的夜久綾和沒什麼主見的月島汐，一同跟著小女孩，走向街巷深處的簡陋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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