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 章 梅爾多與羅納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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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相隔千裡外的匈牙利王國
暴雨如注，布達王宮斑駁的石階在八月雷雨中泛著淩波水光，梅爾多和羅納西的製造的樣品火器——一根鑄鐵小炮管從台階滾落。而灑落遍地的火藥已被雨水浸成黑色泥漿，順著流進王宮前的台階縫隙。
“夠了！”
衛兵長的鎧甲在雨中泛著寒光。這個留著濃密絡腮胡的壯漢走上前抬腳狠狠踢在羅納西緊緊抱著的鑄鐵炮管上，震得羅納西的胳膊直發麻，
“日落前帶著你們的惡魔造物滾出布達城！再讓這些撒旦巫術玷汙宮廷，你們就等著被送上火刑架吧！”
他腰間佩劍隨著咆哮猛的出鞘。
梅爾多撲向被衛兵踢飛的彈藥箱，石彈從傾倒的木箱中滾出四散。他用手從泥水中抓住顆完好的石彈聲嘶力竭的對身前的衛兵長祈求道：
“大人！請轉告國王！讓我們展示....”
破空聲突然撕裂雨幕，一支箭矢擦著梅爾多高挺的鼻梁釘入木箱，飛濺的橡木屑在他眉骨劃出血痕。
二十名披著鎖子甲的衛兵如同鐵桶陣般將兩人圍攏，這個有著東西方混血血統的火器匠人突然瞳孔緊縮。
當衛兵架起兩人將二人連同他們精心打造的火器扔出宮門時。梅爾多注意到衛兵們用亞麻布裹住手掌才敢觸碰炮管，仿佛這些金屬造物是什麼不祥之物。
隨著宮門轟然關閉，羅納西從泥濘中踉蹌著爬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指著關閉的宮門破口大罵：
“一群蠢貨！不識貨的蠻子！”
他的嗓門粗啞，滿臉漲紅，氣得在泥水裡直跺腳。
梅爾多撿起被衛兵扔在地上的小鐵管，用衣角擦了擦，接著歎著氣將鐵管遞給羅納西低聲道：
“別喊了，省點力氣。”
接著他蹲下身撿拾散落遍地的石彈，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失望，
“我早該想到，這地方太落後，接受不了新玩意兒。”
羅納西瞪著他：
“白跑一趟！他們就是一群睜眼瞎！咱們費儘心思弄出來的寶貝，他們當垃圾扔了！”
梅爾多沉默片刻，抬頭看向東方的天空，低聲道：
“不一定白跑。匈牙利不要，咱們還能去別處試試。”
遠方多瑙河的浪濤聲混著漸弱的雨聲傳來。羅納西突然抓起塊碎石砸向宮牆，飛濺的火星轉瞬即逝:
“別處？哪兒？你是說波蘭還是波希米亞？那幫人估計也差不多一個德行。”
梅爾多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不，去君士坦丁堡。”
羅納西撓了撓頭，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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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可萬一他們也跟這些匈牙利蠢驢一樣把這當成惡魔的巫術呢？？”
梅爾多抹開糊住眼睛的雨水，散落遍地的石彈已經被裝回殘破的木箱：
“那就再換地方，總會有識貨的。咱們這手藝，不能爛在手裡。”
“那些羅馬人要是也不要，咱們就去突厥人那裡、去馬穆魯克人那裡，總有出路。”
夕陽西下，暴雨漸停，多瑙河畔的布達城漸漸沉入暮色。
城郊的商隊營地飄來烤馬肉的焦香。一大群雙峰駱駝在圍欄後反芻草料，一個蒙古商人正嗬斥著搬運瓷器的斯拉夫奴隸。
羅納西與梅爾多則回到帶他們來的蒙古商隊的營帳內收拾好僅剩的行李——幾包火藥、一堆零件和一箱子書卷，還有那根鑄鐵小炮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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