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 章 古老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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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側稍後半步，是一位穿著深紅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這人麵容憔悴，顯然連日操勞未曾安眠。但他那雙眼睛哪怕在此刻的窘境中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麵軍陣的規模、旗幟的數量、士兵的裝備。
再後麵，是十幾位同樣衣冠楚楚的亞美尼亞貴族和高級教士。
有人麵色蒼白，眼神空洞如行屍走肉；有人強行挺著胸膛，卻掩不住袖口微微的顫抖；有人則目光閃爍，似乎在緊張地盤算著什麼。
而君士坦丁翻身下馬。
這個看似平常的動作，卻讓對麵的亞美尼亞人群產生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低語。
幾位年長的貴族交換了驚訝的眼神，羅馬人的皇帝主動下馬這並非必需的禮節。相反，騎在馬上接受覲見才是強者對弱者的常態。
而此刻，這位率兩萬大軍兵臨城下的巴西琉斯，選擇將雙腳落在西斯的土地上，與他們平視相對。
這無疑是一個表達尊重的明顯信號。
西奧多.穆隆紮帶著一眾瓦蘭吉衛隊士兵緊隨其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君士坦丁他那清晰平穩的聲音在傍晚的寂靜中傳開。
這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威嚴，卻又刻意收斂了咄咄逼人的氣勢，像是寶劍收在鞘中雖不拔出，但劍鞘上流轉的寒光已足以讓人意識到它的鋒銳：
“羅馬人的皇帝，君士坦丁.巴列奧略，應亞美尼亞人民與教會之籲請，率軍至此。”
另一邊為首者，亞美尼亞使徒教會的大主教君士坦丁二世上前一步行禮。
動作不卑不亢，既表達了回應之意，又不顯得倉促失態，他同樣用清晰而流利的希臘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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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貴的巴西琉斯..............我，亞美尼亞使徒教會卡托科利茨君士坦丁，與亞美尼亞王國貴族議會，謹代表所有惶恐不安的亞美尼亞子民，感謝您如上帝的使者般回應我們於絕望中的呼求，率正義之師降臨這片飽受威脅的土地。”
“在此黑暗即將籠罩、信仰危殆之際，您的軍隊猶如上帝親手撥開烏雲投射下的光輝。願全能之主的光輝永恒照耀您前進的道路，指引您的權杖。”
他的話音落下，身後的幾位教士不約而同地在胸前劃了十字，嘴唇翕動著低聲祈禱。
君士坦丁十一世微微頷首：
“卡托科利茨，願主的平安與你同在，與這座城同在。”
“也與您同在，巴西琉斯，”
大主教君士坦丁二世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動作舒緩而莊嚴，
“願平安常駐您的心與您的國。”
簡單的宗教禮儀問候結束，現場的緊張氛圍似乎稍稍緩和了一些。
君士坦丁的目光轉向大主教身旁那位中年貴族：
“行軍途中已聽聞不幸。利奧三世是一位英勇的君主，羅馬帝國對此深感痛惜........這是所有基督國度的損失。”
這句話語在亞美尼亞人群中激起了明顯的漣漪。幾位貴族麵露悲戚，有人低下頭，有人輕聲歎息。
而那位中年貴族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尊貴的巴西琉斯，您的哀悼與關懷，是我們莫大的慰藉。我是赫托米德，在此危難之際，暫代貴族議會主持事務。誠如您所知，亞美尼亞的軍隊在聖地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王國元氣大傷。而南方，馬穆魯克異教徒的威脅，已如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但亞美尼亞.........已無力獨自麵對這滔天洪水的威脅。”
這句話坦白的程度令在場許多亞美尼亞貴族都露出了些許難堪的神色。
承認自己的弱小從來不是一件體麵的事，尤其是在一個率大軍而來的羅馬皇帝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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