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暗語，有的賣酒娘子兼著陪酒，凡是這麼問的都是懂行的。賣酒娘子有三十來歲，相貌也算是周正，隻是腰身粗壯了許多，勉強算是小有風韻。
賣酒娘子見侯鐘十六七歲便來問陪酒，先是一怔，旋即笑道：“要清的有清的，要渾的就有渾的。”侯鐘道：“我要兩碗渾的。”娘子打趣道：“你的年紀做我兒子還差不多，也敢來喝我的渾酒？”
侯鐘不與她爭辯，從腰帶夾層裡拿出一串銅錢，數出五十枚，放在桌上，低聲說：“看見那兩個亭前看詩的書生了麼？你去拿兩碗酒給他們，等他們一接，你就大叫非禮，別的事就不用管了。”
賣酒娘子笑道：“那兩個倒黴的怎麼得罪你這個小壞蛋了。”侯鐘擺擺手：“快去吧。回來這五十錢就是你的。”賣酒娘子端著西碗酒晃著腰起過去，侯鐘一個擺手，兩個膀大腰圓的屠夫悄悄靠了近前。
侯鐘見無人注意，快步溜走，遠遠躲開。隻聽哎呦一聲，賣酒娘子驚慌失措地喊：“兩位才子，奴是良家子，不陪酒的。快饒了奴吧！”
這下河岸上的人都往那邊看去，那個書生已經喝醉，哪曾想有這樣一出，腦中發懵，連人都沒看清，就被人一腳踹倒，乒乒乓乓挨了幾拳。
賣酒娘子和兩個屠夫都是老市井，下手很有分寸，雷聲大雨點小。看得挺熱鬨，其實避開了要害，也打得很清，隻是挨打得狼狽，看戲的高興。
小公爺見那兩個書生滿地亂滾，高興極了，喃喃道：“活該，看還敢罵我？”常隨狐疑地看向他：“少爺，你認得他們？”小公爺立知自己失言，板起臉道：“不認識。回府吧，這也沒什麼意思。”
再找時，隻有賣酒娘子還在賣酒，侯鐘和那兩個壯漢早就不見了。城門口，侯鐘數了二百大錢，付給兩個屠夫，囑咐他們不許亂說，這才回府。
侯鐘的父母都是伯爵府的下人，從祖父那輩就是脫不去的奴籍，他就生在這座巨大的府䣌裡。由於他是家生子，比外雇的下人更放心，從小就選成了少爺們的陪伴和常隨之一。
年紀大了些之後，府裡給下人們都分了主子，侯鐘的父母並不是管家嬤嬤一類的高等下人，輪不著他伺候將來要襲爵的長子，分給了三少爺。
三少爺聰明機敏，但是好玩跳脫，不肯用功讀書習武，親隨不止一個。侯鐘因為出身更得伯爺和夫人的信任，反而不是三少爺最親近的一個。
為了掙那一兩銀子，中午沒吃上飯，大宅門裡飯食都有時辰，除了主子們隨叫隨有，旁人誤了飯口隻能餓著等到下一頓。
但是侯鐘的娘就是廚娘，他自然是可以隨時偷去廚下吃飯。隻須稍稍避著點，連伯爺和夫人都不會責怪，畢竟是三代老人，忠心是可靠的，小節上放縱一點也是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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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注意，侯鐘溜到廚下，伯府裡夥房單有一個院子，一般人很少進去。他一進院，劈柴的刑瘸子就叫他：“來得正好，春天一來我這腿就疼，你幫我把這一車硬柴劈了。”
侯鐘道：“你不是專門留著等我吧。我剛出去辦事，餓得前心貼後背，哪有力氣給你劈柴禾，等我吃完了再說吧。”刑瘸子說：“你可小心著點，今天夫人房裡的暖玉來和廚下交待明天拜師席麵，撞著了非罵你不可。”
暖玉是夫人房裡最得用的大丫鬟，後宅的事都要她去傳稟夫人，就連伯爺的幾個小妾也都要敬著。侯鐘當然不敢惹，問道：“走了嗎？”刑瘸子說：“她來的時候我見到了，後來我就去磨刀，再回來屋裡沒了聲音，不知道走沒走。”
正這時候一個廚娘探頭看見他，笑著招招手，侯鐘得意道：“王姨叫我進去呢。”說著快步進屋。豈料剛邁一條腿就後悔了，再拔腿來不及，一個清脆女聲喝道：“到哪裡去？給我進來！”
侯鐘暗呼倒黴，暖玉根本沒走，而是盯著，幾個廚娘挑選乾菇。王姨忍不住大笑：“叫你來偷吃的，快來幫著挑食材，弄砸了看暖玉姑娘不剝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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