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瑉接過照單，打開一看，先看落款，蓋著上直衛飛虎大印，其下是一個行草簽名，章漱玉。再往上看，寥寥數行，內容是要求京縣配合調查火龍會的根底。按規製，上直衛直屬皇帝，不在朝廷規製內，和京縣互不統屬，原也管不到他徐瑉。
但是同朝為官，有照單在，不便駁回。徐瑉道：“火龍會，下官略有耳聞，不知有何特殊，竟讓上直衛都如此在意？”徐特道：“這火龍會還是前日捕獲的屠戶李勇招供出來，會眾不下數百，官野兩道都有勢力。盤距京城已有不短的時間。章將軍疑心其涉及到別國奸細坐探，請貴縣相助。”
徐瑉道：“本縣是在皇城最近處，但轄下百姓四十萬，三班差役卻隻有一百二十人，說句不怕醜的話，每日巡哨的人都不足，不是本縣不遵將令，而是實在力有不逮啊。”
徐特微微一笑：“此事是陛下是諭章將軍的，你也知道京城裡高門雲集，上直衛也多有不便。貴縣專轄地方，以此為機會調查順理成章。另外京下四縣的其它三縣也都有照單。人手嘛，不久之後，上直衛及各有司都會派人來，貴縣就不要推辭了。”
徐瑉見難以推諉，說道：“既然如此，下官就領命。隻是各有司的上差各有統屬，下官不便乾涉，如需配合的，本縣儘力。諸位上差可以打著本縣名頭做事，功勞麼，本縣一毫不敢占取。能答應這條，下官才敢接照單。”
徐特笑道：“好，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徐瑉笑了：“既是本家，又是同僚，不妨留下，共進一餐便飯。”
徐特道：“往後還有交道的機會，今日不叨擾了。”徐瑉送到門口，一直看不見人影，才疾步回到後堂。趙普道：“怎麼樣？哪家的大人來了？”
徐瑉道：“上直衛，說是章將軍有皇上口諭，叫咱們去查火龍會的事。過兩天各有司都會派人來，也在咱們衙裡。那時候憑他們自己查去，咱們不耽誤事也就行了。”
張嘯川很想立一功，但是他也深知京官難做，同一件事應管的衙門至少有兩三個以上，重重疊疊的關係，哪一步都可能碰到親戚朋友，想立一功多麼難。
徐瑉知他有心上進，便說：“嘯川，你有心上進，這是好事。不如這件事就由你配合諸司。但是京官難做，這些上差關係盤根錯節，你尋機做些事，不要和任何人起衝突。”
張嘯川道：“謝大老爺！我會把握分寸的。”趙普撓頭說：“要是能交上幾個上麵的人，將來你就有出路了。你才二十七，仕途剛開始，其實徐大爺也才四十，沒必要這麼消沉。說不定這也是你發達的機會，等立了功，外調別州，差不多是個通判，或許是個同知。”
徐瑉笑笑：“我已經不做這個夢了。行吧，明日嘯川就專門對付這件事吧。”張嘯川說道：“捕快和差役我想動用幾個。”徐瑉道：“咱們的人手不很多，也不宜抽調太多人，你抽兩個捕快專辦，遇事要用人的，臨時全縣人手都可調動。”
高伯濤也得到了消息，說道：“火龍會之事牽連不小，上直衛已經請旨去查，章漱玉是想冒一冒頭。這事殿前司不能落後，我們也要去辦這件事。”他看看身邊心腹，說道：“國公府也要派人去辦，要記住，我們是一條線的。上直衛和羽林軍分別是另一條線，至於縣衙，都是隨風倒，儘管使喚，小心不要向他們泄露機密就行了。”
高審思道：“我們沒去旨意，貿然去辦會不會惹陛下不快？”高伯濤說道：“陛下是默許的，隻要能儘快弄清楚，對皇帝來說用誰都一樣。人越多，查得越快，隻是上直衛搶先做了，麵子上不會再有明旨給殿前司。因此郭家和咱們隻能是用殿前司以外的人做表，有了苗頭才能用大軍做裡。”
高審思道：“父親的意思，是派誰去？”高伯濤道：“就派老三去。他曆來瘋瘋癲癲，不成別人也不會說什麼。僥幸成了的話，便是立一大功，就算考不上功名，將來也有個營生。”
高審思道：“那要抽調多少人？”高伯濤說：“叫他帶幾個親隨就行了，他在明，我在暗，總之不能叫章漱玉專美。”
高審行聽說不用讀書，還能去偵破案件，十分高興。大哥說沒有人好派給他，叫他帶上隨從去縣衙，以私下身份，儘可能地結交有用之人，有什麼線索不要急，趕上回報父兄。
這樣人吩咐簡直是去做一場遊戲，比去青樓喝酒有意思得多。高審行當即帶上自己的親隨四人，又叫上侯鐘和焦旺，一共七人第二天趕往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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