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聲，我知道了，我不跟她們摻合行了吧，那你從哪能弄到錢嗎？我打算給兒子買五十畝地，五十畝才能讓他過得不那麼窮嗖嗖的。”
柳昌說：“那可太難了。我們是家生奴才，工錢本就比外人低，誰讓老子輩就賣了身呢？再說我隻是個牽馬墜蹬的，要是文書賬房還行，聽說帳房孔先生家至少有兩頃地。”柳大娘子哀歎：“什麼時候是個頭？”
柳昌道：“要是兒子在前線能砍幾個人頭就好了。”柳大娘子一哆嗦：“什麼？”柳昌道：“砍人頭啊，打仗砍一個甲士的人頭至少十兩。要是當官的更了不得。”
柳大娘子道：“那誰不怕死，人頭哪有那麼好砍的。”柳昌道：“在家裡永遠想象不到戰場上的慘烈。”
林文君道：“伯爺，大公子在前方數戰不力，年後必遭排擠，應早做安排，令他大勝一場。”高伯濤道：“千裡之外，無法安排啊。別說旁人，曹安也經是從三品的參將，不也是一敗再敗？孟瓚和我有些舊誼，畢竟是科舉選拔的，和勳貴就不是一條線，很難多幫助些什麼了。”
林文君道：“我問了送信回來了老張，他說府裡派去的侯鐘幾次獻計，都被公子和曹安訓斥駁回。但事後所見，他的計策頗有見地，隻是大公子等人囿於身份不願采納，錯過戰機。”
高伯濤一愣：“竟有此事？思兒也太迂腐了些，豈能因其身份就棄良策不用！”林文君道：“伯爺可明示大公子，勸他以戰事為重，就算侯鐘獻計立功，也是伯府的人，並不傷伯爺的威名。”
高伯濤哪裡不明白，林文君是怕高審思被下人言中，輸了智謀，賭氣不肯用，誤了戰事，牽一發而動全身，被人攻訐伯府無人，恐將失去聖心。
話到此處，高伯濤哪有不懂，立即親筆寫信，著重交待戰事緊急，切不可因偏見而置良策於不顧。
至於護國公那邊有沒有相同的吩咐不得而知，高審思拿著父親的親筆信哭笑不得，遠在千裡之外，怎知陣前之事？當時孟瓚的將令是拿下孤山，依他之計便是矯行軍令。必是那侯鐘自認奇謀未用，向他爹訴苦，傳到了父親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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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審思道：“猴兒，你父親原意也是叫你在陣前立功。你跟我在帳中，安全是安全，但上陣立功的機會也少。家中來信，叫我重用你，一會兒你就去先鋒隊任鉤槍手吧。記住，真英雄要靠自己拚殺出來。”
侯鐘也不明白為什麼大爺忽然變了臉色，去到先鋒隊也不算壞，留在這終日庸庸碌碌看人臉色也沒什麼意思。
到主簿處換了腰牌，主簿在一邊煮茶，辦事的是個文書，接過侯鐘腰牌一看，說道：“呦，是個奴才！”原來那腰牌上有寧襄伯府高的字樣，這是隨軍的家奴才有的。論身份士兵雖低，也高於家奴，眾人都笑了。
侯鐘心中不痛快，無法發作，耐著性子等那文書慢吞吞找了一麵腰牌，用字模錘下第一百零八號字樣，在登記簿子上記下了字號和姓名，便叫兩個小卒去一邊的營帳中選衣甲兵器。
牛皮硬甲都是舊的，心窩處還有一個後打的補丁，顯然是前一個人此處受創，死後皮甲留下來發給新人再穿。
內束的罩衣都差不多，再發一頂鐵盔，也是缺了一個耳朵。挑了一口七八個缺口的腰刀，還算是相對好的，再拿一條雙鉤長槍就算是領齊了。
侯鐘以前聽說過兵部照實際員額撥付衣甲兵器，可發到他手的都是舊的，不知道那些新的衣甲刀槍是不夠用，還是壓根就沒有。
好歹入了先鋒隊，旁的營帳士兵都眼帶憐憫嘲笑，先鋒隊每戰必在最前麵，死的最多，往往連一隊的人互相都認不全。
隊正是個四十多歲的乾瘦漢子，領著十來個人在帳中烤火。見他進來，咧嘴笑了笑：“新來的？得罪主家了吧，都是苦命人，來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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