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鶴齡一抬手：“也好，不過你的上司趙勳已經和我說好了，應該密令過幾天你就能收到。”
侯鐘說：“依下官所見，每年端午汛應當是人禍，其中牽連還需老大人從容查辦。”楊鶴齡道：“此處暫時是老夫的落腳處，你有事可以前來。我要提醒你，千萬小心這裡的人和事。往後你會明白，很多事情看似開始了，其實根本未曾開始。很多事情看似結束，其實遠未到結束。”
侯鐘忽然想起臨走時，父親說過類似的話，說道：“下官謹記大人教誨。望大人保重貴體，待上峰有令，下官一定竭儘全力。”
楊鶴齡對手下說：“這個小子很有膽量，是個能用的人。跟下麵人說，他有事要照應。”手下道：“照明司和咱們是搶風頭，要是他們立了頭功，督察院可是朝廷的正經衙門，反弱了東宮下的一個草台班子，總憲大人會不會有話說？”
楊鶴齡搖頭：“這個戴州案能十幾年不發，必有大靠山。破了這個案子，才僅僅是個開頭，叫照明司先去把水攪渾，咱們黃雀在後。”
侯鐘回到戴州府城，找到鄭江和韓山平，說道：“怎麼樣，這兩天你們有什麼進展？這次我後說。”鄭江笑道：“你小子還拿起來了。也好，我先說。那個商人已經拿下，半天就全說了，劉之詠上來就說，允他在興安縣獨大經營米穀買賣，讓出小妾隻是條件之一，興安縣米穀生意獲利要出三成給劉之詠。”
韓山平鼓掌道：“老鄭，真有你的！劉之詠算是跑不了了。他一定在戴州案中是個角色，抓了一個，就能牽出一群。”鄭江道：“目前剛到這，劉之詠露了出來，我在考慮是這就移交督察院，還是等再挖出幾個人來再說。”
韓山平道：“這件事咱們要打出名頭，我想等捉住幾個大的，再交給督察院，殿下也有了麵子。”鄭江點點頭：“有道理。老韓，你那邊怎麼樣了？”韓山平道：“康老已經到了，可是縣衙草草收屍，隨便埋了，正好前日端午汛，把墳地衝毀，現在是什麼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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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江道：“意料之中，這就是欲蓋彌彰，縣衙一定在其中沒少摻和。隻要捉了劉之詠，這些小蝦米跑不了。小侯，到你了。”
侯鐘道：“兩件事，咱們可得好好商量商量。前天我去了一趟羊角集，本來是想去看看我之前留的圖用沒用得上。結果被人引到了七仙山，那是沱水支流的重要源頭，也是每年支流汛情的主因。結果我發現那裡有一座人造的水閘，很有可能每年的端午汛是人禍而非天災。”
鄭江和韓山平急道：“看真了？”侯鐘道：“不但看真了，我還從那裡衝出來，差點淹死。”鄭江頓足道：“你太冒險了！案子晚查一會有什麼關係？就是破不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你才多大，丟了命太不值當。”
韓山平道:“確實，小侯冒失了。吃一塹長一智，不過確實是一件大事，原以為是天災，現在是人禍。戴州不翻一遍是過不去了。”鄭江道：“既然這樣，咱們就快通報督察院，雙管齊下。”
韓山平道：“還有一件事，是什麼？”侯鐘道：“我見到了楊鶴齡。”“誰？！”鄭韓兩人驚呼起來，侯鐘道：“楊鶴齡，右僉都禦史。”
鄭韓兩人對視片刻，說道：“了不得，小侯，你這兩件事差不多就定下了戴州案的調子。你真是個福星。”侯鐘道：“一個人都沒抓，就定了調？”
鄭江道：“對，七仙山閘口定了是人禍，楊鶴齡金蟬脫殼，說明此案嚴峻，而且督察院是下了決心不留情麵的。”侯鐘道：“這麼多事啊，真叫人頭大。”
鄭江說：“既然這樣，咱們就趕緊將情況寫成照單，交給督察院吧。”三人都同意先把這個棘手事推給督察院去做。次日一早，趙勳的信也到了，要他們相機將掌握線索留給督察院，並監督和推動戴州案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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