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直言卻不從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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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當麵，很難感受到侯鐘的氣勢，別人隻是知熱鬨，唯有於闐王子和樓蘭王子二人才悚然心驚。驕陽似火，兩人卻背後生寒，番邦尚武，於闐和樓蘭地處要衝更是征戰不斷，兩個王子自也常練武藝，但來人的威勢幾乎不似人間。
侯鐘停步道：“殿下，你手裡有金山，吃的卻是帶毛沾血的生肉，說出去不但你的臉麵沒了，就連你於闐國都要被人笑掉大牙。”於闐王子氣為之懾，不敢強項，說道：“什麼道理？”
侯鐘道：“熊掌也好，駝峰也罷哪有不經炮製就下口的？越是珍饈越要工序繁複，少一道則味差一分。連毛帶血，和豬狗有什麼分別？”
於闐王子呆呆道：“什麼意思？”眾人有忍不住的，笑出聲來。侯鐘道：“飛燕姑娘是號京城七仙的舞者，如同珍饈，自然要在溫柔之鄉，暖玉閣樓，桐琴蘆管，絲弦鐵琶。穿的是飛天輕紗，站得是羊脂玉盤，左有玉女如彩雲托月，右有鮮花如群芳拜主。當那時才顯得其技通神，一顰一笑非是其麵容身段，而是接引觀者心神如在仙境。這才是美女之絕佳妙處。”
眾書生為了哄笑番邦王子，故意大聲叫好起來。侯鐘又道：“可惜佳人終非神女，仍不免俗事終身。所謂佳人者，乃引人入聖之偏才也。殿下你令一個靈氣滿身之人流連於酒桌肉座之上，也做行酒猜令的俗事，折損其靈氣。本來得一靈秀女子已然極難，常人無力久羨，你既有錢財權勢，得以親近，又何苦刻意使其泯如眾人？”
這一番話，不但是小飛燕心中大慟，不少落榜不第的書生也黯然神傷。聯想到自己何嘗不也是一身絕學，既賢且正，偏無時機施展抱負，隻在這小小溪流邊詩詞娛人。
於闐王子迷惑道：“這有什麼可怕的，還要問我敢不敢聽？”侯鐘道：“我有一句話，單獨告訴你，你就知道厲害了。”
於闐王子正要上前，忽地手臂被人拽住，回頭看去，是樓蘭王子。侯鐘道：“看來樓蘭王子是懂了，我便不再贅言了。”於闐王子莫名其妙，望向樓蘭王子：“他什麼意思？”
樓蘭王子說：“他的意思是說，你不懂用錢，也不懂用人，將來是不可能繼承王位的。”這句話才是要命的，於闐王子別的都可以在乎，唯獨這一件事他萬萬接受不了。
他甘願作人質出使，明知道是個臨時認下，不知來曆的郡主，還是要拚力娶來。明明不喜歡那些自恃會做詩的書生，還要花大價錢和他們飲宴，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憑這些友邦對自己的關係，扭轉父王對自己的印象。
侯鐘這一番話還未明白，被樓蘭王子一句撞破了心事。於闐王子驚疑不定，見侯鐘對著樓蘭王子一笑：“到底是王子，一句話就點中了心事。”
樓蘭王子道：“不做國王也是公侯，你縱然再善辯也永遠不可能坐在這麼高處。”侯鐘搖頭道：“若說做秦王楚王，那是癡人說夢，若說是……哈哈，算了。”
話未說全，但其表情語氣，無一不在說，爾等小國四字。樓蘭王子說道：“這麼說，你是要做王了？”侯鐘說道：“王者，天賜之任也。生而為王，便身負氣運，生而非王，縱然如何費儘心機也終究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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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眾人本以為樓蘭王子誘人說出悖逆之言，十分露骨，若是應對不好，立即就被人冠以心懷篡逆之誌的名頭。見侯鐘險而又險地轉了回來，反唇相譏，說王生來就是王，不是的怎掙紮都沒用。
侯鐘在乎的不是於闐王子和樓蘭王子，千裡之外的小國，就算如何對衛國，尤其是他自己影響有限。但陳漁說的佟鸞是著重關注的，這才是侯鐘硬著頭皮模仿當初上官策論英雄和君子的口風，硬謅出來一番美人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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