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爭與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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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胡福來的信，侯鐘更覺奇怪，近百年來民采官課是沙金淘漉的通常做法，且課稅達五成以上，朝廷隻需袖手高坐，就能拿一半以上的沙金，何必非要將之收歸國有？
想通隻能放下，那是大人物要想的，侯鐘得的任務是查處鎮壓邪教，金淘不淘和他沒關係。老習慣，侯鐘打算親自混入五升教內部去看看。
老丘看他在鏡子前來回換衣，模仿當地農戶的行止，笑道：“大人，你怎麼也裝不像的。還是我和劉四去吧。”
侯鐘打量鏡中：“我也覺得差一點，說不上來。”老丘道：“你是大人了，自然有一股威勢。再說，當地都挺窮困，二十來歲的後生個個愁眉苦臉，天長日久，一眼就看得出來。”
侯鐘試著彎腰駝背，怎麼也不像。老丘道：“老虎怎麼也裝不成狸貓，你就在縣裡等我們的消息吧。”侯鐘不得不放棄，說道：“那好吧，不過一定要小心，既然是個教，必定有些機關安排，存身為主，消息今天打聽不到可以明天再去。”
老丘應是，和劉四兩人換裝出門了。侯鐘在縣衙館驛中靜坐練氣，心無旁騖，睜眼時已是次日黎明。天光未亮，夏蟲愀鳴，蛙聲漸止，侯鐘出了房門，整個驛館中靜悄悄無聲。
左右無事，侯鐘憑著記飛身出院，直奔三箭山淘金場。剛露晨曦，光線還暗，不能下河，整個淘金場正做著準備，窩棚裡冒著炊煙，工匠修補木板。侯鐘遠遠站在樹梢眺望，隻見淘金匠三三兩兩地走了出來，端著碗去領飯食。
數一數，大約兩百餘人，不知道來信中說，有上千人在三箭山和官兵對峙是哪來那八百多人。忽地眼光一閃，有個解手的漢子向草叢深處走去，鬼頭鬼腦，一看便知他有事在身。
那漢子假裝解開褲帶，往背靜處去，伏下身子在一個長滿青苔的大石邊停下，停了片刻，聽四下無人，從腰裡摸出兩個黃豆大小的金粒，又從石下掏出來一個粗布小袋，倒了出來不知有多少個同樣的金粒。
那漢子將兩個金粒放進袋中，雙手伸到石下鼓搗一陣，遮掩起來，悄悄溜出草叢。侯鐘隱在樹冠中，看了個滿眼。此刻他在高處，將整個淘金場儘收眼底，日頭升起，匠人們走向河水，一天的工作開始了。
侯鐘剛想離開 ，遠處樹叢一分，走出三個人來，這金場竟也有暗哨！侯鐘心道，原來此處防備甚嚴，隻不知是哪家的人在看守。要是官府，又為什麼說想收歸國有，若是五升教，顯然並非其說的那樣鬆散。
過了片刻，又有三夥暗哨撤離，侯鐘才悄然退出。回到館驛，城裡也開始蘇醒過來。老丘他們還沒有信傳來，侯鐘借來縣誌從後往前翻看。
這終歸和戴州水患，牙州兵變不同，並不是急事，而且他現在官位差不多升到了極限，也該放緩一下節奏了。
祁州是古稱，黃曲卻是後設的縣，原本和西魏的二祥縣是一起，兩國以三箭山罷兵之後分別設縣。所以兩邊仍有許多沾親帶故，杜之不絕。五升教能從西魏過來，少不得中間有人串通。
侯鐘一麵看，一麵想，不僅是五升教，就連這忽然出現的金沙，怕也是從山的那一邊暗河改道過來的。怪不得西魏軍又蠢蠢欲動，想必也和這事有些關聯。
葛寧在門口來來回回，侯鐘問：“你有事麼？”葛寧道：“來之前師父來信了，話裡話外好像說小師妹到了成親的年紀，他和師母想找個托負終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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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鐘道：“那你不正好？要我給你說說話麼？或者拿些錢，你回去求求你師父，乾脆招你做女婿得了。”葛寧紅著臉道：“大人你說能成麼？我怕辱沒了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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