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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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一句話，和一般老人閒聊相似，順口就說了出來。毫無征兆，沒有鋪墊，朝堂上鴉雀無聲，猜不透聖心。
本來要彈劾的禦史，手捧著寫著六大罪的奏本，不知道還該不該遞上去。連申相都詫異地回望陛下。皇上此時慵懶閒適，就像是一個尋常長輩，要獎勵給看得過眼的晚輩些禮物似的。
但是他是皇帝，當今天下權勢最重的幾個人之一，在衛國，他就是至高無上的。吏部侍郎尹星途反應最快，而且他和龐鬆的親戚，這些年也擴展到了整個勳貴襄派，中堅扛鼎的就是郭高二人。侯鐘顯然是高家一係，得到聖眷，於襄派，於勳貴，甚至尹星途本人都有利。
於是尹星途出列道：“聖上天心遠慮，臣不勝欽服，朝後臣即擬文，擢升其為正四品。”皇帝點點頭：“不單是他，有才有行的年輕人，都要提拔。人儘其才嘛，剛才說的那個什麼新教和舊教的鬥法，就由他們去，看住，不出大亂子，也就行了。萬壽宮的事，也大概有眉目了，終歸是皇家私事，你們為官作宰的，還是要以國事為重。”
眾官員見皇帝對圍場一案似有鬆口，都覺得負擔一輕，皇帝又道：“去年的歲尾，北狄打了幾回邊哨，都對付過去了。青格爾胃口不小，今春必來生事，北境的兵事，才是重中之重，各部都要有條陳上來。”
文官們齊聲應是，皇帝看了一眼勳貴一係和近衛首領們，說道：“民間和皇家的事，就靠你們了。朕不但要快，還要長治久安。”
所有官員都隻能應是，出了宮門還在議論。太子想了想，還是跟到後殿，問道：“父皇，照明司仍屬兒臣麾下，按製最高不超過正四品，他這一升，趙勳這個指揮便難做，而且小漁倒落後，怕今後調度上生出嫌隙來。”
皇帝道：“你的顧慮不是不對，但也要看什麼情況。隻有那些臣子才盯住品階不放，難道有隻升不降的官？為君者，一國之重係於一身，官也好，權也好都是君王之手腳。用時便重些，不用則輕些。趙勳伺候過我也伺候過你，有沒有官職還重要？小漁更是，有了實權就行。”
太子道：“是，父皇。那兒臣告退了。”皇帝道：“一國之大，千把人鬨事，丟幾萬兩銀子，偷偷摸摸，隻算是癬疥之疾。西魏幾次試探，吳越連年滲透，北狄兵鋒日盛隨時南下，這此才是心腹之患。侯鐘擺明了和人仙教打擂台，朕就推一把，讓他到前麵去。如此一來，人仙教被逼無奈，也要先對付他，然後才能對付朝廷，令朕和你騰出手來先處置大事。”
太子垂首道：“父皇天心遠慮，兒不勝欽服。”皇帝道：“不過有刀必有鞘，否則刀利不但傷人也傷自己。眾禦史對他升官太快不滿，會一直盯著他。你要用好這個刀鞘，該敲打的時候敲打，該遮掩的時候遮掩。功勞多分給別人，不要養出他的驕嬌之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看著太子出去，皇帝吩咐道：“叫章炳來。”
侯鐘正琢磨著隔出一塊地方養雞，柳大娘子閒來無事，想要養雞下蛋。府裡乾淨利落，沒有雜園差雞，侯鐘隻好去馬廄旁邊挑了一小塊地用竹籬圈好。
正忙活著，鄭江來訪。侯鐘還穿著勞作的衣裳，招呼用茶。鄭江笑道：“你這挺好的府䣌，沒有手藝好的人經管可不行，慢慢就差了味了。”
侯鐘道：“我爹娘都不是雅人，又不常有客，我也不懂，正好有親戚在，就不再雇別人了。”鄭江笑著搖搖頭：“你算是大官了，該有的體麵可不能少。往後你上朝，那些禦史會揪著小事不放的。”
侯鐘笑道：“我可不夠上朝，躲在家裡睡到大天亮才好。”鄭江道：“那可由不得你，明天起你就要上朝應卯了。今天皇上親口升了你的官，現在你是正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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