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劃歸餘氏，而是借其屯兵，暫時稅收歸餘氏，待另有立足之地時，再重議論。
餘鯤睡不著，吳與虞不是大善人，白白拿出地盤招待自己，承了人的情，就是做了馬前卒，什麼難事都要自己上。一共四縣之地，供養萬餘兵馬已經是極限，再臥薪嘗膽，也不可能積攢多少力量。餘鯤心下忐忑，時間一長，說不定吳虞兩家反倒是先來圖謀自己。
要想有個長久之計，必須有個不依附人的立足之地，可是天下茫茫，哪裡才是自己的家園？江北已經為大衛和西魏所占，隻有更北的澶州在是韓氏天下，也沒有位置好占。江南的東側整個都被吳越所占，西側又是楚國，隻有夾縫中擠著蔡霸二州留給南虞。
其實蔡霸也是吳楚故意留下，一來是作為兩國前沿的緩衝，二來也是留一個北上伐中原的正統借口。如今餘氏又重走老路，不過地盤從二州，變成了四縣。
餘鯤披衣而起，從窗縫中望著月亮，江南早春也十分寒冷，他心神激蕩，又有武功在身，並不覺得，裡間的小妾可是嬌弱女子，不一會就打起噴嚏。
這小妾是吳王贈送的，聽說餘鯤正妻已亡數年，平日裡隻有幾個侍妾，吳王便選了一個江南水鄉的嬌柔女子，送給了餘鯤。江南女子溫柔知意，最能撫慰人心，這幾日確實給餘鯤許多安慰。
餘鯤醒悟，關上窗，回到床邊，見那個十七歲的少女裹著被發抖，懊悔自己怎麼這樣莽撞，自己心緒不寧，凍壞了嬌女子可怎麼是好。餘鯤將女子抱在懷中，蓋上錦被，慢慢小妾平靜下來。
這少女的年紀就是做餘鯤的女兒也不算大，比餘複春的四夫人還小，有一股青春的暗香，總令餘鯤有一種還在盛年的感覺。從東海一路南下，有兩個侍妾不願離開故鄉，向他哀求留在江北，都被他暗中處死。
其實手下臣工又有幾個願意南渡的？現在是真的螺螄殼裡作道場，官員多是虛銜，不圖進取的話，要不了多久，也許在年底，也許是明年，手下就要分崩離析，人才一散，就徹底沒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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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蠕動幾下，好像是被他摟得太緊，皺眉在夢中呢喃幾聲。餘鯤又掀開錦被，放一放熱氣，柔聲道：“香兒，你不好受麼？”少女迷迷糊糊睜開眼，掙手掙腳，像一個幼兒，揉揉眼，開心笑了：“王爺你還不睡呀。”
餘鯤也笑了：“我睡不著，看你冷抱了一會，你又熱了。”少女像一條魚，鑽進了他懷裡，軟軟伏在餘鯤的頸下，說道：“王爺有什麼心事？說給香兒聽聽，說不定香兒有辦法呢。”
餘鯤脫口而出：“你有什麼辦法，你才幾歲，連字都認不得幾個。”香兒撅嘴道：“王爺好看不起人，香兒是王爺的人，理應給王爺分憂。”
餘鯤心裡一暖：“我在想，什麼時候能有一塊自己地盤，蓋一個大大的王宮，你就是我的王後。”香兒說：“這不就是大王的地盤嗎？”餘鯤道：“這遠遠不夠的。”
香兒說：“我明白，王爺是大英雄，要一統江山，天下獨尊的。”餘鯤啞然失笑，這幾個字和他實在是沒什麼關係。丟盔棄甲的大英雄，流落他鄉，寄人籬下，還談什麼天下獨尊。
香兒道：“我聽爹爹說，從這往西，五百裡還是八百裡，有一座衡州，是很大很富裕的。不過那裡既不是大吳的地方，也不是大楚的，而是一個姓唐的家族占領。唐家好像是和楚皇有些親戚，加上楚皇一直瘋瘋癲癲，就那麼放任不管。大王要不去衡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餘鯤心裡一動，衡州不如東海大，好歹也是一州，有十二縣，處在楚吳虞交彙之處，毗鄰大江，再往西便可入蜀。大楚國降伏了蜀中唐氏，就派在了衡州封唐王，做為抵禦秦和江北中原的首衝之地。
唐王一心複國，在楚皇駕下也是虛與委蛇，不過楚皇兩代以來都迷戀於煉藥長生，對其不聞不問，而唐氏也確實抵擋了幾次西魏的南下。事實上唐氏除了向楚皇納稅貢，也真成了獨立王國。
餘鯤想到這，心裡一亮，若能占據衡州，哪怕一樣向楚皇納貢，也好過在吳虞簷下。當然要是這四縣不放，再拿下衡州，就比東海還要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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