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夭夭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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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樂城中有一陣不小地震動，陛下給桓營都督，太子少保賜婚，對象是大將軍，少師之長女，昭武將軍。光聽這名號就夠人生出無數聯想來。
哪一個官職在尋常人看來都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市井中議論紛紛，有說是男人借了妻族的勢力爬上高位，有的說是女子家勢將要沒落，投了官場的新貴。
小酒館中，有個老學究搖頭晃腦：“你們知道什麼？這事沒有那麼簡單。”一夥閒漢湊了上來：“王先生王先生，快給咱說說，這裡頭有什麼奧妙？”
王先生抿一口酒，咂摸咂摸滋味：“章大將軍官大不大？”眾人都道：“當然大了。”王先生搖頭晃腦：“他的女兒今年二十八歲了，沒出門，奇不奇怪？”一個閒漢的：“王先生你就快說吧，我給你加一盤鹽豆子還不行麼？”
王先生道：“你們這些蠢漢，可知治國平天下的道理？大將軍大，也大不過皇上。誰是將來的皇上？”眾人道：“當然是太子了。”
王先生搖頭：“不不不。太子是儲君，卻不一定是將來的皇帝。你們看，太子聽政幾年了，做了什麼事麼？桓州，營州一收回來，就讓朝廷的官去接手，東海一打下來，就調大將軍回京，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王先生道：“接管桓州的張知府是十二年前的進士，他當年的座師，是劉老尚書。營州知府侯知府，哦，此侯非彼猴兒。”眾人都哄笑起來。
王先生道：“侯知府當初就拒了章大將軍嫁女，就是現在賜婚這個。”一個閒漢驚訝道：“這麼說，這個章什麼將軍是個沒人要的娘們了。”
王先生道：“不能這麼說，不過確實改嫁了幾次。侯知府得了崔家的賞識，又有才乾，把個廊州治理得井井有條，去了營州立時就有改觀。你們可知道，提拔他的是劉沸劉大將軍？有這些還不明白麼？皇上這是不放心，把頂重要地方都要握在心腹人的手裡。劉家的人就是皇帝的心腹。”
閒漢問：“劉家是個什麼關係？”王先生道：“劉貴妃的娘家，不光章皇後生了兒子，劉貴妃也有兒子，而且更聰明，更英雄了得！”
閒漢忍不住道：“你說皇帝可能傳位給劉妃的兒子？”王先生不置可否：“章大將軍是能打仗，但是畢竟是太子一黨，這個侯都督是個奴才出身，聽說還不是官的時候就會養鷹鬥狗討主子歡喜。後來莫名其妙，平步青雲，幾年就坐上了都督之位，你說，怪不怪？”
眾人都道：“怪，真怪！”王先生道：“皇上看出來這裡的奧妙，就成全了他們的好事，不過往後什麼榮華富貴，可就誰也保不準了。隻怕新皇登基，就要……”說著，他伸手在後頸上比了一個砍的動作。
閒漢們又驚又喜，立即又問：“皇上為什麼不換太子？”王先生道：“太子不太子，有什麼分別？將來誰當皇上才要緊。先讓他們先高興高興，到時候再一總清算。這就叫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倒炕。”
掌櫃的咳嗽一聲，眾閒漢急忙散開，裝作無事。門口經過幾個捕快，走遠之後，王先生歎道：“人心似鐵，官法如爐。民不敢言，道路以目啊。”
眾閒漢大字不識一個，哪懂他這搖頭晃腦的話，一個促狹漢子說道：“王先生，你家娘子又去布莊扯布了，剛碰見她，家裡天天做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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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一怔，他不記得娘子今天要扯布，不免接應不上。他秀才中後再沒中舉，平日授館代信，替寫狀紙訟詞，和市井人也多有交道。先前的老妻死後，新娶了一個續弦不到兩年，是個三十出頭的寡婦，頗有幾分顏色。
他順口說道：“年輕人愛衣裳，是不如年長穩當，隨她去吧，也花不了幾個錢。”閒漢們互相撇撇嘴，王老秀才肯定是不受窮，但和寬綽也不搭邊，就是舉人老爺家也不會天天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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