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太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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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的第一個題目，叫做封侯。這兩個字是古往今來無數人的夢想，現在這個時節，別說封侯，就是伯爵也難再出現，沒看到，章炳多麼煊赫，也始終不得封侯？
章漱玉眉梢一動，往常詩會忌諱這種和官場相關，甚至直接和陛下有關的題目，這次一開題就有問題。古詩中也有李廣難封，封侯非我意，悔教夫婿覓封侯之說。
果然，第一個書生以閨怨為體，寫下了夫婿為求功名，有負女子大好年華的詩。從立意上說，隻能說是下等，男人寫閨怨總是有伸不直腰之感。
章漱玉餘光掃過，侯鐘閉著眼泥塑木雕一樣，入定練氣。要說年輕人封侯，也就是侯鐘離得最近，現在看，他似乎沒有這個興趣。
侯鐘行功時神遊物外，也不是說毫無知覺，數丈內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耳朵。章濯玉道：“連秀才都沒中，在這也說天下之功。”
章漱玉斥道：“人家有誌氣，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你自己懶惰，還要求別人一樣憊懶？”章濯玉撇嘴不說話了。
遠處又來一輛馬車，趕車的竟是柯至公。眾人稱奇，隻見馬車停在附近，先跳出一個麻利丫鬟，轉身又扶出道個嬌小女子。一行人往韓家營地而去，柯至公瞥見了倚在小案上的章漱玉，見她已經作女兒打扮，長裙鬆髻，一手拿著剛抄來的詩，一手捏著新炒的鬆子。在她腳邊，是一個六七歲的胖小子，兩手捧著一堆鬆子給她舉著。
與之前雷厲風行，不拘小節，生死不忌的樣子大相徑庭。柯至公收回目光，男子漢大丈夫，功業優於婚姻，既然章漱玉是沒有可能，就要拿得起，放得下，轉向別家女子。
嚴崇引薦了幾個，都不滿意，還是白家這個表小姐好些。雖不是白家嫡親姑娘，但關係是很近很近，而且白宜長也說過，戰事未已，以後軍功還多得很。退一步講，擠不進軍中，新打下來的地盤不也要官員去管？這樣操作的餘地就有了。
難得這個表小姐溫柔嬌豔，真的看中了柯至公的才華，文武雙進士，年紀輕輕就是實權正六品官，往後日子還長，說不定也能像他舅舅一樣，是皇帝麵前的紅人。
柯至公多看了章漱玉幾眼，那表小姐也注意看來，她有些奇怪，這女子怎麼這樣囂張，大喇喇倚著小案，皺眉看信，一手嗑著鬆子，還叫那個錦衣小胖子給她捧著待吃的鬆子。
這樣的姿勢比男人還男人，爹爹看公文的時候也沒見這樣，倒有一種說不出的鬆馳，在不遠處，在坐著一個帶發的和尚，七成舊的勁裝頗有些寒酸，盤膝坐定，五心朝天，雙目緊閉，巍巍如屍。
她心道：真是怪人。倒是一邊拾掇茶水的少年頗為靈秀，剛才還忽然瞟了過來，唉，長得好也沒用，是個下人，還是和柯大哥早有結果，自己終身就定了，家裡也都跟著定下來了。
嚴氏道：“至兒來了，快嘗嘗蜜餅，剛才章大姑娘送來的。”柯至公心一顫，旋即明白，是因為兩家挨著打營之故。詹采芝上前福道：“侄女見過韓伯母。”
嚴氏拉著手扶她起來：“好孩子，來我身邊坐。難得都得閒，咱們也附庸風雅，賞景讀詩。”柯至公陪坐在一旁，拿起一頁紙來，上麵是溪，邊剛抄來的詩，題目是封侯。
在他品評，這詩不算是上品，最多算是中等，格律沒錯，用典和煉字就十分勉強，作者應當是個文采不高的秀才之類。一個婦人見他搖頭，說道：“柯大人是文武雙全，不如也作幾首，混在一起，看看有誰慧眼識英雄。”
柯至公說道：“近來大約是江郎才儘，怎麼也寫不出來了。還是看人的詩作吧。”嚴氏道：“看來你是懈怠了，小時先生就教過，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政事是要緊，可是文章才是能留名的根本。”
第一輪詩畢，全部詩稿都交由七位名家點評，排出前三名最佳。而此時又抽了第二個題目，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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