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坪猶豫片刻,到底搶先進入堡中,哈爾客,在堡外紮營,心中不快。親兄弟明算賬,韓狄之間是名義上同屬一主,實際上各人過各人的。地盤占上,就沒有再讓出來的的道理。
哈爾客遠道而來,苦戰主力,可眉河堡被韓坪偷占,自己茫然無依,空耗一場,怎能不有怨言?要說韓坪把眉河堡留著給他,哈爾客自問易地而處也決不可能。
對於澶州來說,多一個能囤兵呼應的支點彌足珍貴。就算偷營州不成,退而求其次還有個支點可用,這不是大方的時候。而且堡中可以說缸空罐淨,隻剩幾口水井,就是韓坪也要往澶州請調糧草。
兩日後,澶州運送糧草的車隊被衛軍所劫,龐鬆,葛瑞,曹彬各引一部,圍困眉河堡。哈爾客糧草已儘,向澶州靠攏,救援不得。
十日後,莫海親率大軍三萬,來解眉河之圍。此時大將軍章炳渡眉河前出,迎戰莫海。大草原上煙塵蔽日,合計十萬餘兵馬周旋糾纏,天下側目。
六月二十九日,韓破敵率軍突襲鹿圍縣,一度攻上城頭,最終被守將李照擊退。李照肩上,背上都被射中,有重甲保護傷勢不重,仍在指揮。
韓破敵連攻兩日,鹿圍縣搖搖欲墜。正待攻城,忽有軍士來報,鷲山大營守將烏逐忽然南下,連破辛城,山陽兩縣,直逼柳原縣。韓破敵不禁頭疼,澶州兵馬隻有五萬上下,自己帶來兩萬,韓坪帶走三千,已經調走一半,防守澶州城至少要一萬。澶州十七縣,每縣還能分得多少?
一州之地人才也少,能與烏逐相敵的隻有自己,韓坪,和韓嶽本人。其他人都不是烏逐對手,可惜澶州沒有一個善守的李照。
就算擊破了鹿圍縣,李照還會退守,每一城都耗費極多功夫。假如拿了一半營州,又丟了一半澶州,可是得不償失,隻有先回軍擊敗烏逐,重來營州。好在北狄援兵未走,占了眉河堡,不算無功。
念及至此,韓破敵回兵往辛城縣而去。李照見敵人要撤,立即命人出城追擊,韓破敵大怒,返身來戰,李照又收兵回城。韓破敵心有所掛,還是要走,不再理會些許騷擾,一路往南。
行至山穀,韓破敵忽地止住兵馬,穀中風聲嗚咽。韓破敵心中不安,此穀狹長,兩側樹木茂密,穀寬十餘丈,但通行小路隻容單車經過。其餘都是亂石,馬不能行。一萬多人要是擠在其中,敵人居高臨下,避無可避,不免死傷大半。
但若繞大路,要得走八十餘裡,幾乎要半天。韓破敵猶豫片刻,下令繞大路急行。剛轉過身,穀中樹木微動,似乎有人走動。
韓破敵鬆一口氣,心道若非澶州地狹人少,何用如此患得患失,起兵十萬,早打下營州了。
這一繞路就到了半夜,人困馬乏,不得不停下休息。韓破敵倚在樹下,半睡半醒,恍惚間,火光一片,似乎澶州城破,密密麻麻都是兵荒馬亂。
驚醒處原來已是黎明,紅亮的陽光正照著他的眼睛。原來是一場夢,韓破敵鬆了口氣,全軍不必造飯,乾糧隨走隨吃,趕奔辛城。
到得城下,果然已換了衛字旗。韓破敵見縣城並沒怎麼破損,自己去攻一樣很難。便停軍在外,派人去聯絡縣中親近之人,查探城中虛實。
將近中午,城門大開,約有三千騎兵馳出。為首一人,烏騅馬,雙鉤槍,玄袍黑甲,竟是衛軍主將侯鐘。
韓破敵綽槍上馬,統兵壓前。侯鐘叫道:“韓兄少見,別來無恙嘛。”韓破敵道:“我說烏逐沒這個本事這麼快奪城,你不在歌樂等著娶老婆,又來犯境何為?”
侯鐘道:“韓兄這話叫我不解了。明明是你來打我的營州,我若不打你的縣城,你現在不占了我的地盤?前次我勸韓兄的話,看來是沒人在意,又興了刀兵。不知澶州民生如何,民心還在韓否?”
韓破敵道:“這是自然,你才幾個兵,看見我身後了麼,區區小縣,不消半日即破,你若知相,自行撤去,歸還於我。我放你離開,絕不加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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