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眺望，說道：“快看，那三輛車是不是我姑姑的？”從人回報：“是姑奶奶的車！”
青年整肅衣裳，迎上來道：“姑姑在上，小侄恪仁拜見！”章夫人眉開眼笑，下車拉起侄子，看了又看，說道：“和你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你父母都在好麼？叔伯們呢？”
方恪仁道：“都好，祖母天天盼著日子，每天早上都要問一遍，姑姑走到哪了。”章夫人道：“我一樣也是歸心似箭。快走吧，老太太怕是等急了。”
引著幾個孩子和侯鐘與方恪仁見麵相認，立即進城。方家在廊州也有三代，不如範氏在士林中威望重，也是個不容小覷的望族，為了迎接章夫人省親，特意開了中門。
及至正堂，一個七十多歲的華服老嫗拄杖而望，章夫人快步走上去跪倒，抱住母親痛哭起來。老太太捧住女兒的臉，流淚道：“阿蕪，你可比夢裡顯老得多。”
壓下心緒，章夫人扶老太太回座，給兩撥人彼此介紹。方家當代家主方度遠，二房兄長方度遐，另有幾個兄弟長年在外，未及回家。
章家這一邊，長女章漱玉，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個三歲不到的小丫頭，如今已經二十八九，哪有小時候憨笑討食的樣子？後麵的濯玉，浣玉和班玉都是首次來。最後介紹的是還沒成親的女婿侯鐘。
論身份，他才是這裡最高的，但今天隻敘親戚，不看官階，因此他還要按親疏留在最後。
方老夫人打量著章家四個子女，滿意到了極點，無怪以玉為名，真是通靈剔透，不同凡響。陪在最後的那個年輕人又是另一種氣勢，說不清道不明，總之是個極不簡單的人物。
方度遠道：“這位就是平定東北的侯少保嗎？真想不到這樣年輕，英雄出少年，漱玉可是找了個如意郎君。”章夫人道：“也是陛下挑的。小侯是個好奇的，這幾天叫家裡的兄弟帶他在廊州多走走看看。”
方度遠道：“正好，恪仁恪禮一直都想見一見真豪傑。這不，當今第一號青年俊傑自己上了門，你們可要好好請教，能學個一成半成，也夠你們受用了。”
侯鐘道：“方世伯過獎了，些許功勞全賴上下一心，將士用命，鐘不過僥幸，談不上英豪。叨擾數日，望乞勿煩才好。”
眾人都笑了，有這樣一個謙退圓融的高官做親戚實在是太好了。方恪仁道：“若論官職，我們都是白身，應以大人，少保稱呼，這樣未免顯得太過生分，未知年庚幾何，咱們以兄弟相稱，不知是否洽當？”
侯鐘道：“官稱是公事所用，私下出行豈能架著不下來。我二十四，就稱我姓名即可。”章夫人道：“小侯不願張揚身份，你們就稱呼他表字，景聲好了。”
待小輩出去，方老夫人拉著女兒的手道：“阿蕪，漱兒的婚事惡了崔家，是否是陛下的意思？咱們這樣的人家，不得不多考慮一層。我聽說這侯鐘被侯滄渚逼得辭了都督，可見聖心還是在世家，將來會不會有反複，崔氏樹大根深，我怕對你們不利。”
章夫人道：“陛下有旨，崔家再大也大不過天家。再說崔家先前打斷漱兒兩段姻緣，我還沒找他們算賬。我和娘你老人家交個底，陛下早就要對付世家，尤其是在官場士林中有大名聲的。先前是四麵皆敵，怕生內亂，不得不隱忍一時。現在東北已定，與北狄幾次交鋒也不落下風。新近連開恩科，大舉取士，目的就是瓦解舊有世家把持地方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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