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這雪也不見小,豈不誤事?”班頭道:“大老爺,咱是賣力氣掙飯吃的,可也不能悖了天時啊?你老人家就開一開麵,和新娘子商量商量,晚一會兒吧。”
侯鐘掃視一周,見二十四名吹鼓手聚在廊下一疊聲起哄,說道:“給我拿一支嗩呐,不用你們,我自去迎親。”
班頭一愣,為難道:“這嗩呐是咱謀生的家夥,例來是……”侯鐘擺擺手:“行了。你老人家坐著吧。來人,取我號笛來。”號笛就是嗩呐,隻是在軍中別名。
侯鐘將吉服撣去落雪,翻身上馬,舍了儀仗鼓樂不用,獨自往章家迎親去。樂震將劍掩在袍下,笑嘻嘻對班頭道:“掌門人自抬迎親,這大雪天,別白凍著,跟我去喝酒去!”
班頭見這人笑容可掬,像個使喚下人,心道果不出林爺所料,有人就是天生奴才,拍拍屁股上的雪,說道:“兄弟們,走,咱先去喝幾杯喜酒,新郎官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接到新娘呢。”
二十多人呼啦啦站起來,就要往外走,忽然閃出一人,攔道:“都站住。回去坐著,沒規矩,侯大人平易近人,你們蹬鼻子上臉了?拿朝廷臉麵當什麼了,還敢去喝酒,丟了吃飯家夥,真當是鬨笑話的?”
這人他們都認得,言侯爺的侍衛大總管傅竟達,侯家是奴才出身,吹鼓手們其實並沒太多敬畏,隻私下裡編排嫉恨。侯鐘不誇軍功,尋常百姓又怎麼知道,他的功勞多半是雜在龐侯,章大將軍,劉將軍,葛將軍,曹將軍等人的故事之中。
可傅大俠是個厲害人物,黑白兩道都是惹不得的人物。樂震放下了笑臉:“傅先生,你是來隨侯爺賀禮的,還是來當家做主的?我怎麼處置這些人,用不著你跳進來插一手吧。”
傅竟達道:“今天是侯少保大喜的日子,隻是天公不作美。吉時吉日,就不要露血光了吧。”樂震說道:“傅先生是來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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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竟達退後一步:“樂兄弟別誤會,我是怕他們亂咬,擾了侯少保的大喜氣氛。”樂震道:“你不說,我還沒想到,亂咬?”樂震側身道:“許是有人作祟,傅先生是提醒了我。”
傅竟達耳目眾多,知道這夥吹鼓手受人指使,就算沒有大雪也要鬨出別的事來。指使他們的,就是化名林複的荀冉。如果這些人被麒麟門拿在手裡,怕是熬不過去,一股腦交待出荀冉的事,進而連累了言侯爺。
樂震惱怒這些吹鼓手在今天發難,讓侯鐘一生都落人笑柄,打算誘走他們,到無人之人即行處決。忽然傅竟達跳了出來,擋著去路,區區一個夥吹鼓手,也值得言侯的總管來保?這樣的大雪,對麵幾丈就看不見人,他憑什麼不在堂中用茶,反而盯著這裡。
樂震越想越對,便執意要帶走這此吹鼓手。傅竟達心思飛轉,這些人是被荀冉蠱惑,拿了錢,吃定了大婚之日,侯鐘不會馬上處理他們,待得禮後,他們就要四散而逃。
畢竟是短見之人,現在的侯鐘爪牙何其之多,想要逃出去,對他們來說勢比登天。許諾接應的林複,怕是自己早就逃了。言落棋是受人要挾也好,是心念舊恩也罷,總之為荀冉打了許多掩護,假如牽扯進來,那可是抄家滅族之罪。
傅竟達緊緊攥住劍柄,他盤算著要怎樣做才好,樂震是侯鐘的心腹,武功如何且不論,傷了他無論如何也解釋不過去,反倒激怒侯鐘。而這些吹鼓手知道多少荀冉和言侯的事?是用個什麼借口騙走,還是伺機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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