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六洞的。熬得下來，一年少說五七十兩銀子。酒館穩當，一年再不濟，二三十兩的剩頭還有，好在守家在地，像老弟這年紀，安穩要年娶個勤快婆娘，日子就過起來了。”
侯鐘笑道：“我老家有老婆放在她娘家，我自己出來闖蕩。”厲發道：“這話糊塗，大丈夫四海為家，什麼叫四海為家？家花，它哪有野花香？”兩人吃吃地笑了起來，侯鐘道：“還得老大哥通透。我就聽大哥的，盤下酒館，馬隊那邊我也去。這邊大哥看著給我雇兩個人酒館，我去拚上兩年攢些錢，再守著酒館過日子。”
厲發道：“老弟有氣魄！不瞞你說，你嫂子有個弟弟，小時候病成個瘸子，乾什麼都不成，三十來歲了，沒個營生，我的老泰山他們愁得不行。你要不嫌棄，我讓他過來，你放心，賬目上他不會做怪，又有老哥的薄麵，虧不了你的。趙家那邊我去說，這事沒人引見還不成呢！”
侯鐘道：“那就拜托大哥了！再切盤蘿卜來？”厲發忙道：“夠了夠了，咱馬上是一家人，不生分，不生分哈。”侯鐘見四下無人，悄悄塞過去一塊銀子：“給嫂子和侄兒扯塊衣料子。”
厲發一摸，五兩官錠，抵得上他兩個月薪水，嘴再也合不上：“你放心，你放心！”侯鐘道：“我等你消息。”
到底銀子好，當天下午，縣衙外葫蘆街的王家酒鋪換了東家。侯鐘去看，果然是江南，這樣小酒館也是磚牆瓦頂，在江北多半是草頂。臨街三間餐堂，六張方桌，把角是櫃上，北牆下一溜四口酒缸。缸口上架著一台落地兩層木格，上麵擱著蓮子，芡實，鬆仁，蠶豆等下酒小菜。
前後穿堂，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一頭叫驢，一部驢車。院子方正四丈大小，竟有一口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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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鐘驚道：“大哥，這可不是一般人家，不說明白，小弟不敢接手。”厲發苦笑道：“老弟，不是老哥不說實話，是怕你不敢來啊。這鋪子是老縣丞的產業，去年大衛占著的時候，老縣丞和孟小將軍打得火熱，吳皇來了，他嚇得跑了，托我替他出手。”
侯鐘道：“縣裡沒人接手？”厲發道：“有啊，可太多了，不過人都巴望著老縣丞回不來，鋪子無主，久了賤賣，都僵著等。”侯鐘大概知道，應該是老縣丞答應按照售價比例給厲發好處，他才這麼熱心。
若久在江南，確實要一個落腳之處，有點冒險，但也是結交厲發的好機會。市井之中，捕頭是個相當重要的角色，消息靈通無過於他們。
侯鐘照價付了二百兩，交割文書，重上了縣冊，將招牌改成了葫蘆小館，叫厲發的小舅子來幫忙，衝這層關係，厲發也得保著酒館生意穩定。
厲發的小舅子是六七歲時病了，躺了二年，再起來時左腿就使不出力了，細看之下，嘴也有一點歪，慢慢行走倒不妨事。有捕頭姐夫的麵子，自然不算外人，侯鐘見他能寫會算，叫他做了掌櫃，又雇了一個廚子，和一個十二三歲的學徒夥計。
侯鐘要去跑馬幫，自然不能常在，說好了大廚每月二兩，瘸子王秋實一個月一兩，按說掌櫃應比大廚多，但他其實隻能做一半的事，所以薪水也少。小學徒金順兒是剛出道，沒有工錢，管吃住，除月錢，到了年底盤賬，東家還有賞。
不管如何，先有個攤子支上，哪怕賠錢，結交上縣中官吏和綠林人物也是好的。現在不同以往，錢對於侯鐘來說實在不是個要考慮的事情。
當晚，厲發又引薦了侯鐘去趙家，管事的是趙老太爺的二兒子趙郭。趙郭四十出頭，黑臉圓腰，像是練過武功的樣子，手裡始終不離一對鐵膽，打量著侯鐘，說道：“厲兄，這位柳兄是什麼來頭，你可得說準了。你知道我，在江南道上，可不都是酒席，馬幫的買賣是刀頭舔血，保不準傷了折了。我看小兄弟年紀甚輕，別有個三長兩短絕了香煙。”
厲發道：“二爺說的誠懇。但我這兄弟也是走江過海的好漢，在江北得罪了人，待不下去，才來江南的，你放心，都是立拳站人，肩膊走馬的人物，決不賴你的。”
趙郭眉頭挑了一下：“得罪了人？得罪了什麼人？說不定是熟人，要是犯在朋友的手，別說不能容下，我還得為朋友出頭，拿他過去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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