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心關，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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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坐在帳篷裡，仰頭看著帳篷頂部發呆。
“將軍，您這是怎麼了？”皇甫酈走進來看著季安這狀態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心裡頭很是不舒服。”季安按了下眉心，“通知下去，兩天後全軍集合，我有些話要說。還有……”季安遞給皇甫酈一張紙，“按這上麵的去準備。”
皇甫酈接過紙一看，主要是一些祭祀要用到的東西，難道說，將軍也想學霍去病封狼居胥？不，這太不合將軍的性子了。
皇甫酈抬頭想問，但一看季安沒有任何想解釋的意願，低頭想了想，行禮後就離開了。
皇甫酈一出營帳，就正好撞上了趙雲。
“之秀，將軍沒事嗎？”趙雲溫聲問道。
皇甫酈回頭看了一下大帳，低頭沉思了一下抬頭搖了搖道：“不好說。”
“傷亡這麼大，以將軍的性子，確實容易過不去。”趙雲歎道，“對了，你手上的紙都寫了什麼？”
想想季安沒有吩咐要保密，皇甫酈就將手上的紙遞給了趙雲。
大漢最了解的季安的人，隻有盧植、劉備、趙雲這三個。
因此，當看清了紙上都寫了什麼後，趙雲沉默了一下，然後將紙遞回給皇甫酈，聲音也很是低沉道：“去辦吧。”
“是，趙將軍。”皇甫酈叉手一禮後就離開了。
看著皇甫酈走遠，趙雲想了想，掀開帳簾進了大帳。
看著抬頭望著帳篷頂的季安，趙雲讓親兵去弄壺酒來，再弄個小火爐和一些鹹肉乾過來。
很快，酒、火爐、鹹肉都弄來了。
趙雲將小火爐直接架在了帥案上，讓親兵弄來木炭點燃了，一塊鐵網放上去，然後將鹹肉乾削成一片一片的擺在鐵網上。不需要刷油也不需要再撒鹽，這些鹹肉乾用炭火慢慢炙烤一段時間後就有一種別樣的風味。
“好你個趙子龍，這樣大膽。”季安回過神來，看著趙雲這做派忍不住笑道，但笑容裡，卻滿是苦澀。
“急進、緩戰……”趙雲翻動著肉片，歎了一口氣後道，“最後打成了急進、急戰，軻比能是滅了，但傷亡卻受不了了……”
“能夠讓敵人一直乖乖給牽著鼻子走的統帥千年難遇，我很清楚，我不是那種。”季安淡淡道。
“所以就別太自責。”趙雲聲音很是平靜，“一戰儘滅東部鮮卑主力，陣斬軻比能，已經很好了。”
頓了一頓，趙雲聲音很低道：“總比孝武皇帝打得海內虛空、戶口減半好。”
“我懂那個道理，但我的心裡就是很難過去。”季安聲音很是苦澀，“我沒說身經百戰也差不多了，但是，這一戰的傷亡……我似乎，也走上了用兵如泥的路子，虧我以前還對懷瑾那小子說別走用兵如泥的路。”
趙雲愣了一下，將一塊肉片翻轉後道：“如果我們不接招，軻比能在我們沒有完全控製水源點以前，壯士斷腕搜集足夠的清水，宰殺大量的牛羊，拋棄老弱以決死姿態衝到漠北……仲平，以軻比能的能力，漠北的柔然、丁零、羯這些部族，擋得住軻比能嗎？”
季安沉默了半晌後道：“擋不住。”
軻比能是什麼人？是和連死後，中部、東部兩個大部族上層血腥廝殺後活下來的，除了步度根外沒有可以和他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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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心向漢化的步度根不同，軻比能一心想要重建檀石槐的偉業。
漠北的那些部族，擋不住這麼一個雄心壯誌的人。
一旦軻比能統一了漠北，大漢最頭疼的事情，就要來了。
趙雲心裡頭清楚，季安不是拎不清。相反，季安是真的拎的清，要不然在軻比能主動帶著五萬鮮卑軍選擇一個地方等待漢軍後，季安毫不猶豫帶著漢軍迎上去就是鐵證。
但是，拎的清不代表季安的內心能過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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