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返回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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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路蜿蜒，霍臨淵抱著昏睡的良秀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在山坳深處找到一處背風的乾燥山洞。
洞外風雪呼嘯，卷著雪沫往洞口灌，他撿了枯枝攏起一小堆火。
又將身上那件紫色貂皮大衣解下，輕輕蓋在良秀身上，自己便守在洞口旁的巨石上，隔著跳動的火光望著她熟睡的側臉。
也不知過了多久，火光裡的人睫毛輕輕顫了顫。
良秀是被暖意熏醒的。
鼻尖縈繞著乾燥的鬆木煙與皮毛的淡香，身上沉甸甸的。
觸手是紫貂毛順滑柔軟的觸感，暖意順著衣料一點點滲進骨子裡，驅散了殘留在骨縫裡的寒氣。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粗糙斑駁的洞壁，跳動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四周靜得隻剩柴火劈啪的輕響。
“醒了？”
低沉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
良秀偏過頭，看見霍臨淵正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大半身影隱在暗處。
隻有側臉被火光鍍上一層暖邊，沒了雪地裡的淩厲壓迫，反倒多了幾分沉斂的倦意。
她動了動手指，後頸的鈍痛感早已消散，隻是渾身還有些發軟。
冷靜下來的她很清楚，單論身手自己遠不是霍臨淵的對手，硬碰硬不過是徒勞。
沉默幾秒，她壓下所有情緒，開口問了那個壓在心底最久的問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阿賴耶……你們找到她了嗎？”
霍臨淵聞言，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語氣裡藏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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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子，現在胖了不少，整天到處跑，攔都攔不住。”
他說著伸手探進內側口袋，摸出一本巴掌大的舊相冊。
封皮是深棕色的，邊角磨得發毛，看得出被反複摩挲過無數次。
他起身走過來，彎腰將相冊輕輕放在良秀手邊。
良秀遲疑了一瞬，伸手接過。
相冊帶著一點人體的餘溫，她翻開扉頁，指尖撫過微微泛黃的相紙。
第一張是阿賴耶，騎在霍臨淵的脖子上，手裡舉著半串糖葫蘆，笑得眉眼彎成月牙。
再往後翻，是阿賴耶握著木刀跌坐在雪地裡，旁邊站著良秀給她遞手帕。
一頁頁翻過去，全是她從未在“現有記憶”裡見過的畫麵。
卻又帶著一種刻進骨血的熟悉感，像沉在水底的石頭，被水流一點點衝去泥沙，露出原本的輪廓。
良秀看了許久，指尖都微微發顫。她抬起頭，眼神裡混著茫然與不敢置信：“這是真的嗎？”
“現在的你，肯定覺得都是假的。”
霍臨淵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難言的疲憊與懇切：
“可這些都是真的。阿賴耶每天都趴在院門口等，說等著媽媽回家。”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猛地紮破了良秀心裡緊繃的弦。
她猛地攥緊相冊，指節泛白，積壓許久的委屈、憤怒與茫然瞬間翻湧上來，眼眶一下子紅了：
“……為什麼！既然你們都愛我，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
為什麼要篡改她的記憶，為什麼要用這種近乎欺騙與囚禁的方式，把她困在層層謊言裡。
霍臨淵沒有辯解。
他起身坐到良秀身邊，寬大的手掌輕輕攬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將人拉到自己身側。
他的肩膀很寬，帶著成年男性沉穩的溫度，隔著衣料，竟莫名讓人安心。
“就是因為愛你，怕你出事，才選了最穩妥、最不會出錯的計劃。”
他的聲音很低，裹著濃重的愧疚，掌心輕輕拍著良秀的後背，像小時候哄她入睡那樣，一下又一下：
“真的，真的很抱歉，女兒。這些日子，我的心也一直都在痛。”
“女兒”兩個字落進耳朵裡，良秀的大腦驟然一陣轟鳴。
身體比思想先一步做出反應。
良秀往前一撲，伸手緊緊抱住了霍臨淵的腰，臉埋在他的肩頭，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無聲地浸濕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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