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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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的冰冷順著艦裝的縫隙滲進來時，密蘇裡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對“生命”的珍視早已超過了想象。
離開101號前哨站的海域後，她一直保持著高速航行。艦裝推進器在水麵劃出白色的尾跡，兩側的副炮炮塔隨著顛簸微微晃動，406毫米主炮的炮管則始終指向斜上方。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具威懾性的姿態，儘管連她自己都不確定這姿態能嚇退什麼。
身後的灰黑色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稠，原本朦朧的灰白色逐漸向墨汁般的純黑沉澱，像一塊被汙染的巨大幕布，從海平麵一直鋪到低垂的雲層。
空氣裡的腥味越來越重，混雜著一種類似金屬鏽蝕的刺鼻氣息，吸入肺裡時，仿佛有細小的冰碴在氣管裡滾動，帶來一陣陣痙攣般的刺痛。
“好冷……”密蘇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有些僵硬。不是海水的低溫那種冷，而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連思考都變得遲鈍了些。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艦裝關節處傳來“哢噠”的摩擦聲，反應速度明顯慢於平時。
視網膜上的狀態麵板再次閃爍起來，這次的警告文字比之前更亮了些：【警告！侵蝕度0.2%】。
才短短一個小時，侵蝕度就漲了0.1%。密蘇裡咬緊牙關，調動心智核心的能量試圖對抗這種侵蝕，卻隻換來一陣更強烈的刺痛——那股冰冷的惡意像寄生藤蔓，已經開始纏繞她的能量回路。
“必須再快點……”她低聲對自己說，念頭一動，艦裝推進器的功率便被調到最大。戰列艦艦娘的航速本就不是強項，密蘇裡的設計航速在曆史上不過33節，但此刻在求生欲的驅使下，艦裝的引擎發出了近乎超頻的轟鳴，速度指針衝破了35節的刻度。
密蘇裡像離弦的箭般在海麵上飛馳，兩側的海浪被劈開，形成兩道對稱的水牆。但這種高速並沒有帶來多少安全感，反而讓她更加焦躁。雷達屏幕上一片混亂的雪花點，原本在晴朗天氣下能輕鬆探測到20海裡外目標的雷達係統，此刻受灰黑色霧氣乾擾，連5海裡內的礁石都識別不清，屏幕上隻有斷斷續續的雜波跳動。
“滋滋……滋啦……”通訊係統裡傳出刺耳的雜音，偶爾夾雜著幾句模糊的電波，聽起來像是某種非人的嘶吼。密蘇裡嘗試用意識切換頻道，得到的隻有更密集的乾擾。
“該死的霧氣……”她狠狠捶了一下身旁的艦裝裝甲，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海麵顯得格外無力。灰黑色的霧氣不僅在侵蝕她的身體，還在乾擾電子設備，這簡直是為“深海”量身定做的狩獵場。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在腦海裡盤點從101號前哨站帶出來的收獲：恢複至96%的燃油儲備，一百多發406毫米炮彈，穿甲彈高爆彈各一半，200發127毫米副炮炮彈，50枚魚雷，還有幾箱應急食品和醫療包。物資不算充裕，但足夠補給一場中等規模的戰鬥了吧？前提是她知道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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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曾經的艦娘遊戲玩家，密蘇裡對“海戰”的理解僅限於屏幕上的數值對抗和技能釋放。她能背出每艘戰艦的主炮口徑、裝甲厚度、航速參數，甚至能精準計算炮序搭配艦娘技能，但這些紙麵知識在真正的戰場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遊戲裡隻要動動手指就能完成戰鬥，可現實中，每一個動作都需要用意識精準控製艦裝的數十個部件；遊戲裡的損傷隻是血條減少的數字，可現實中，被一發炮彈命中就可能意味著艦裝崩解、心智核心受損；遊戲裡的敵人有清晰的建模和血量條，可現實中，她連對手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如果真遇到敵人……該怎麼辦？”這個問題像石頭一樣壓在她心頭。白天看到的那些艦娘屍體，她們的艦裝殘骸和軀體傷痕，此刻在腦海裡變得異常清晰。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不是模糊的不安，而是像被毒蛇盯上的、汗毛倒豎的警覺。密蘇裡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意識一動，猛地向左側傾斜身體，同時將推進器的方向打滿。
密蘇裡在海麵上劃出一個近乎直角的急轉彎，巨大的離心力讓她的肩膀撞到了主炮炮塔上，疼得她齜牙咧嘴。但沒過幾秒，她就慶幸自己的本能反應有多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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