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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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最讓她在意的，還是黑霧摩擦過皮膚的“沙沙”聲，這聲音比剛才更密了，像有無數細沙順著毛孔往裡鑽，又像潮濕的海藻纏上了腳踝，帶著一股黏膩的寒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每一次吸氣，都像吸進了細碎的冰碴，嗆得喉嚨又癢又疼，肺裡像塞了團濕棉花，沉甸甸地發悶。
黑霧的侵蝕遠比想象中更無孔不入。它不僅順著傷口往肉裡鑽，連裸露的手腕、脖頸都像被貼上了冰塊，皮膚下的血管隱隱作痛，仿佛血液都要被凍住。
艦娘的軀體本就與海洋有著特殊的聯係，可此刻，這片被汙染的海水透過黑霧滲進來，讓她每動一下都覺得關節生澀，像是生鏽的合頁被強行掰開。
之前還能靈活調整的主炮角度，現在轉動時明顯遲滯了些；推進器的響應也慢了些，20節的航速維持得越來越吃力，仿佛有隻無形的手在艦尾拖拽。
視網膜上的侵蝕度數字又跳了一下：16.8%。
這數字像根冰針，紮得她心裡發緊。她能感覺到心智核心的能量流在變慢，原本流暢的運轉變得磕磕絆絆，連火控係統的參數都開始出現細微的偏差，剛才模擬瞄準虛擬目標時，彈道修正值足足慢了0.3秒才跳出來。
“該死……”密蘇裡咬著牙，用力晃了晃頭，想驅散那種昏沉感。黑霧像有重量的墨汁，潑在身上，壓得她肩膀發沉，連思維都仿佛被泡得發脹，變得遲鈍起來。
她下意識地往炮塔後縮了縮，將大半身子藏進裝甲的陰影裡，冰冷的鋼鐵貼著後背，總算勉強壓下了那種無處不在的寒意。
可這根本不夠。黑霧順著裝甲的縫隙往裡鑽，纏上炮管的螺紋，滲進機械運轉的齒輪，連艦裝內部的冷卻劑都像是被凍得黏稠了些，流動聲裡多了點滯澀的“咕嚕”聲。
這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活著的、會呼吸的惡意。它不隻是想侵蝕她的軀體，更想拖慢她的動作，模糊她的感知，讓她像掉進泥沼的野獸，在不知不覺中耗儘力氣，最後被徹底吞噬。
傷口處的刺痛比之前更頻繁了，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反複穿刺皮肉，連帶著骨骼都泛起一陣酸脹。
密蘇裡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黑霧正順著繃帶的縫隙往裡鑽，像一群無孔不入的蟲子，而她從心智核心中調出的能量在傷口表麵凝成一層薄薄的屏障，每當黑霧觸碰到這層微光，就會發出“滋滋”的輕響，像水澆在滾燙的鐵板上，騰起一縷縷更淡的煙。
這已經是她進入這片“黑色海洋”後遇到的第三種詭異海域了，之前經過的“灰藍色海洋”還算平靜，後來彌漫的“灰霧”帶著點寒意，直到現在這濃得化不開的“黑霧”，才真正讓她嘗到了被惡意包裹的滋味。
她還不知道，這些看似不同的海域與霧氣，其實都是深海怨念濃度不同的體現，隻是憑著直覺給它們貼上了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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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讓她在意的是心智核心裡的那種特殊能量，這是她在一次次抵禦侵蝕的過程中摸索出來的。
艦娘的“心臟”裡，竟然存儲著這樣一種能與黑霧對抗的力量。它像一層無形的鎧甲，能勉強擋住黑霧的入侵，減緩侵蝕度的上漲，可代價也同樣明顯，剛才為了加固屏障，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核心裡的能量在快速消耗，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鋪天蓋地的疲憊，連眼皮都重得像粘了膠水。
“這能量……果然不能亂用。”密蘇裡皺著眉，悄悄收回了一部分能量。她已經摸清了些規律，這種能量是可再生的，隻是恢複速度慢得讓人著急，就像沙漏裡的沙，流出去容易，攢回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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