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從穿越過來那天起，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不是在修艦裝，就是在修艦裝的路上，傷口剛結痂就被新的戰鬥撕開。
“從掉進這片破海開始……”
“砰！”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海麵黑壓壓的，白天黑夜都不知道，要不是我是艦娘，我都快餓死了。
“就沒一天舒坦過！”
“砰！”每次以為打贏了，總會有更厲害的敵人冒出來，像甩不掉的影子。
“你們這群混蛋……”
雙手合作最後一記重拳砸下去時，對方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胸口已然被擊穿，眼中徹底失去了光亮，殘存的黑霧像退潮般散去，露出底下灰敗的軀體。
密蘇裡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直到這時，那些被壓下去的痛感才猛地炸開，左側腹部的貫穿傷像是被塞進了燒紅的鐵絲，疼得她幾乎窒息，左臂的幾個血洞還在汩汩冒血，血珠順著指尖滴進海裡，與海水融為一體，身上各處的傷口被汗水蟄得生疼，眼前陣陣發黑。
她脫力地翻身倒在海麵上，深海艦娘艦裝的殘骸在身邊漂浮，斷裂的炮管、卷曲的裝甲板、燒熔的管線……像一圈破碎的光環。
密蘇裡右側主炮的炮口還在冒煙，煙柱筆直地衝上天空，與低垂的烏雲糾纏在一起。遠處海麵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膜，衝天的火光持續地燃燒著，那是艦裝燃料泄漏後被炮火引燃導致的。
密蘇裡抬手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嗚咽。一開始隻是肩膀微微顫抖，後來那股勁再也繃不住，眼淚順著指縫往外湧，滾燙地砸在海麵上，瞬間被冰冷的海水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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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從意識到自己變成這艘戰列艦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訴自己要堅強。艦裝是鋼鐵做的，她的心也該是，不然怎麼在這片吃人的海裡活下去？
可現在，敵人死了，她活下來了，那根從繃緊到的弦，突然就斷了。
疼。
不止是傷口的疼，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是攢了太久的委屈，是剛才直麵死亡時，心臟差點跳出喉嚨的恐懼。
她想起剛才對方衝過來時，自己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就這樣結束了嗎？”原來她也會怕，也會覺得撐不下去。
“嗚……”她坐起來把臉埋進膝蓋，艦裝的故障提示音還在響，“嘀嘀嘀”的警報聲像是在催她起來，可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海風吹過，帶著硝煙和油味，掀起她汗濕的頭發，貼在臉上，黏糊糊的。遠處，沒燒儘的艦裝殘骸還在燃燒，火光忽明忽暗，映得她的影子在海麵上晃來晃去，像個沒人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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