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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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蘇裡站在自己艦體中部製高點下的殘骸上，望著遠處兩簇蠕動的黑影，耳邊還殘留著防空炮的轟鳴餘震。
二十四架轟炸機的殘骸在海麵上燃燒，油火順著浪濤蔓延，像一條斷斷續續的火帶，將她與深海艦隊隔開。
但這份平靜轉瞬即逝，艦橋頂部的MK12雷達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屏幕上，代表航母編隊的兩個綠點正在緩緩移動，甲板輪廓在雷達回波中若隱若現，它們在準備下一波攻擊。
“空窗期……”密蘇裡低聲自語，指尖在發燙的炮座上劃出一道淺痕。剛才的防空戰鬥耗掉了近十分鐘，彈藥艙裡的高射炮炮彈少了三分之一，博福斯炮的炮管因為連續射擊泛著暗紅色。
但更關鍵的是，她必須在下次機群到來前撕開戰列編隊的陣型，否則等航母的魚雷機貼海突防，再加上戰列艦的主炮齊射，她這點殘存的防禦根本撐不住。
視線轉向右側，戰列編隊的黑影正在加速。兩名深海戰列艦艦娘劈開浪濤，航跡在海麵上拖出兩道白色的水痕，速度計顯示約25節。
緊隨其後的兩名重巡艦娘像護衛的獵犬，艦體更修長，航速略快些約28節；最前方的四艘驅逐則像離弦的箭，小小的艦體在浪裡起伏，速度已經突破30節。
它們呈楔形編隊推進，顯然是想儘快縮短距離，用魚雷和主炮形成交叉火力。
“想近戰？”密蘇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血的笑。從誕生就和深海不斷戰鬥到現在，她已經摸清楚遇到的這些深海艦娘的數據了。
現在這型深海戰列艦艦娘主炮射程不如她，打算靠重巡和驅逐艦衝鋒，用魚雷打亂陣型，再趁機貼臉輸出。
但她們不知道的是，她是密蘇裡，是搭載406mm主炮的衣阿華級，極限射程38公裡（約20.5海裡）的艦炮，足以在對方進入魚雷射程前，把戰場變成屠宰場。
“二號炮塔，高爆彈裝填。”她對著通訊器下令，儘管知道內部線路早就斷了，隻是下意識的習慣。
艦體中部的二號炮塔傳來“哢噠”的機械聲，三枚高爆彈順著輸彈槽滑入炮膛，彈頭的引信保險被自動解除。
炮管在液壓裝置的驅動下緩緩揚起，最終停在45°角，這個角度能讓炮彈獲得最大的射程，彈道呈一道平緩的弧線，像投石機拋出的巨石，足以覆蓋遠海的目標。
“轟——！！！”
炮口焰在黑霧中炸開，橘紅色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密蘇裡的臉。三枚高爆彈帶著尖銳的嘯音衝上天空，彈體劃破空氣的軌跡在霧中拉出三道白色的氣線。
巨大的後坐力讓整艘艦體微微震顫，甲板上的碎甲片被震得跳起，落在密蘇裡的靴底發出清脆的響聲。她下意識地捂住耳朵，但轟鳴還是像重錘般砸在耳膜上，嗡嗡的餘震讓她暫時聽不見雷達的蜂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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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八十秒，成了最漫長的等待。
密蘇裡盯著炮彈飛行的方向，觀瞄係統的屏幕徹底成了亂碼，MK8火控計算機的誤差已經超過±1000米，測距儀的刻度盤像瘋了似的轉動，指針在“20海裡”和“30海裡”之間瘋狂搖擺。
這些曾經是她最信賴的設備，此刻大片損壞提供的數據比某種大人的玩具跳的還快沒有一絲參考價值。她隻能靠肉眼，盯著那片漆黑的海麵，等待炮彈落下的瞬間。
“咚！”
遠處的海麵突然掀起三道水柱，浪濤在黑霧中格外顯眼。密蘇裡眯起眼，默默估算著落點與目標的距離。炮彈落在了戰列編隊前方處，距離至少還差五海裡。
“距離約25海裡。”她低聲說，實際海戰中，風浪、氣壓等各種因素都會影響彈道，但這已經夠了，她大概知道敵人與自己的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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