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聲爆炸在艦尾炸開時，雷達屏幕“滋啦”一聲徹底黑了，散熱孔裡鑽出的青煙像幾縷斷了線的魂，在艙內打著旋兒。
密蘇裡的“視線”穿透煙霧望向遠處，深海輕母艦娘靜得像座墳，黑霧裡再沒升起半個光點。攻擊機的殘骸還在海麵上燃燒，戰鬥機的尾翼戳在甲板的破洞裡，連偵察機的螺旋槳碎片都沉進了浪裡，它們的“爪牙”，算是全打光了。
“撐過去了……嗎？”
意識在艦體裡浮沉，像泡在冰水裡的鐵塊，又沉又冷。艦體的傾斜還在加劇，進水漫過二層甲板時，她能“聞”到艙底電路短路的焦糊味，應急燈在搖晃中明明滅滅，像瀕死者最後的眨眼。
作為艦娘的“艦體”正在沉沒，鋼板的呻吟、管線的爆裂，全成了神經末梢傳來的劇痛，但至少，頭頂再沒有俯衝的尖嘯了，那些帶著黑霧的神風機體，再也撞不破她的裝甲。
可視野邊緣突然炸出多串浪花，是魚雷的尾跡。
密密麻麻的銀亮軌跡在海麵上織成網，從四個方向湧來。那四名深海驅逐艦艦娘已經衝到近前，身側的魚雷管還在冒煙，艦裝的剪影在霧中像四隻張開毒鉗的蠍子。
“切換……艦裝模式。”
密蘇裡的指令帶著電流的雜音傳向控製台。指尖按在形態切換鍵上的瞬間，幾萬噸鋼鐵開始分解，金光順著裂縫湧出來，將巨艦拆成漫天光點。
當光芒散去時，她已站在海麵上，膝蓋一軟差點跪倒。殘破的艦裝壓得身體各處咯吱作響，左肩的博福斯炮殘骸還在往下滴機油，推進器噴口像是堵著碎甲片，像在托著千斤重擔。
海麵上的魚雷失去艦體目標，被深海驅逐艦們遙控在離密蘇裡最近的地方爆炸，衝擊波裹挾著破片四散，幾道破片飛向密蘇裡，在密蘇裡裝甲上撞出幾聲微不足道的聲音。
浪濤卷著飛機殘骸撞在密蘇裡的腳踝上，冰涼的金屬碎片刮過裝甲裂縫，疼得她打了個哆嗦。
但她沒動，隻是扶著斷裂的一號主炮炮管，看著那四名深海驅逐艦艦娘在霧中散開。她們像圍獵的鬣狗，大腿兩側魚雷管再次抬起，主炮炮口的紅光在浪裡明明滅滅，小口徑炮彈急速飛來，顯然沒打算給她喘息的機會。
“三海裡啊……”密蘇裡舔了舔嘴角的血，帶著嗜血的笑容，從誕生以來就一直在戰鬥的她打炮早就打出了獨特的手感。這個距離，她閉著眼憑直覺都能算出大致彈道。
右手從彈藥艙裡抽出三枚406mm高爆彈，彈頭的銅被甲在霧中泛著冷光，沉甸甸的壓得她胳膊發顫。三號炮塔的炮閂手動打開，她用肩膀頂著炮管，借著浪濤的起伏猛地發力。“哐當”一聲，第一枚炮彈終於塞進炮膛。
“轟！”
最左側的深海驅逐艦炮彈已經到了，兩枚127mm炮彈命中艦裝裝甲然後彈飛擦著她的右肩飛過。
密蘇裡沒躲，開玩笑，拿一百多毫米的小水管給自己洗澡嗎？
左手扳動手動搖杆，讓三號主炮的炮管緩緩抬起。第二枚炮彈塞進炮膛時，她的指甲在彈頭上摳出了幾道白痕，血順著指縫滲進彈藥艙，在殘留的發射藥上暈開暗紅的印記。
“就是現在。”
她沒有裝填完，但也夠了，這個機會難得。按下擊發器的瞬間，四名驅逐艦娘正呈菱形散開，魚雷發射管同時轉向她的方向，顯然想用魚雷飽和攻擊封死她的退路。但密蘇裡的高爆彈已經飛了出去，在霧中劃出一道平直的弧線，正好落在一名深海驅逐艦艦娘腳下。
“轟——！！！”
高爆彈在海麵上炸開，暗紅色的火光裹著衝擊波向外擴散。爆炸最中間的那名驅逐被氣浪掀得離海麵十米，艦裝的設備像被捏碎的餅乾，魚雷管斷成幾截飛上天，深海驅逐艦艦娘當場暴斃。
密蘇裡再次抽出三枚炮彈，咬著牙往炮膛裡塞，這破炮閂卡得更緊了，她用膝蓋頂住炮尾狠狠一撞，才聽到“哢”的歸位聲。
右側的127mm雙聯裝副炮突然響起。密蘇裡甚至沒看到敵人，全憑肌肉記憶轉動炮座，剛裝填的一枚高爆彈呼嘯著飛向右側那名驅逐艦。
炮彈落在她的艦裝前方，激起的水柱雖然沒直接命中，衝擊波卻讓她的機動出現了片刻遲滯，就是這時，三號主炮的炮口已經對準了她，炮膛內還有兩枚未發射的高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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