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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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中懸浮的微光像碎掉的投影，六道銀灰色的影子在80米深的海流裡緩緩潛行。
U96的指尖貼在艦裝外殼的被動聲呐拾音器上，冰涼的金屬傳來海水傳遞的細微震動，這是她的老習慣，比起儀表盤上跳動的波形，她更信任指尖捕捉到的“海的呼吸”。
作為東部總督府第三區東琳前線鎮守府水下第三小隊的旗艦，U96的艦裝帶著鮮明的VII型潛艇特征，指揮塔圍殼上刷著三道特殊的白色斜紋，那是她在三次作戰中獲得的榮譽標記；艦裝的魚雷艙門微微凸起，裡麵六枚G7e電動魚雷正處於待發狀態，導引頭發出的低頻脈衝在海水中擴散，像在黑暗裡伸出的觸須。
她身後，五名潛艇艦娘保持著200米的間隔，呈“人字型”展開。她們貼著航道兩側的海溝邊緣，消聲瓦在海流中泛著啞光，與周圍的海洋融為一體，仿佛化作深海本身的一部分，隻待聲呐捕捉到目標信號的瞬間，便會如利刃般刺破靜默。
“深度80，航速6節，保持無線電靜默。”U96的聲音通過水下通訊器傳開，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在粘稠的海水中短暫擴散後便迅速消散。
這種低功率聲波通訊隻能傳遞簡短指令，卻能避免被深海的聲呐截獲，這是潛艇艦娘作戰的核心準則：隱蔽，再隱蔽。
她指尖下的震動忽然變了頻率，不再是海流的雜亂嗡鳴，而是一種有規律的低頻震顫，像遠處巨鯨的心跳，正沿著海床緩慢靠近。U96沒有立刻下達新指令，隻是微調了艦艏角度，讓被動聲呐的拾音範圍悄悄覆蓋向震顫傳來的方向，身後的五道身影也隨之默契地放慢了航速，消聲瓦與洋流的融合度又深了幾分。
三天前，東琳鎮守府的作戰室裡，U96正坐在提督腿上，提督抱著她下達的指令還清晰地回蕩在U96耳邊：“搜索88號前哨站遺址周邊海域，儘可能的摧毀運送‘怨念放大器核心組件’的深海運輸艦，首輪襲擊後立刻離開，遠距離追蹤提供轟炸坐標。”
來自第三區鎮守府聯合艦隊的空中偵察情報早已標注了危機，深海已造出十個深海怨念放大裝置，正通過運輸艦送往淪陷的前哨站遺址，意圖建立能擴大汙染的輻射塔。
二十天前，東琳鎮守府前哨站與深海前鋒的交火，讓這片海域成了雙方博弈的核心；而潛艇艦娘憑借“潛伏於無形”的得天獨厚優勢，成了這片深海裡最可靠的偵察者與獵殺者。
此刻，U96指尖下的低頻震顫愈發清晰，她忽然意識到，那或許不是巨鯨的心跳，也可能是深海運輸艦螺旋槳轉動的聲音，她們要找的目標，正在靠近。
“左舷30度，發現異常震動源。”伊-25的聲音突然刺破通訊頻道的沉寂，小隊成員伊-25也發現了不對，她的索敵向來可靠。
伊-25瞬間調整艦體姿態，將被動聲呐的拾音範圍牢牢鎖定在異常方向。指尖下的金屬震顫驟然清晰，那不是深海生物的雜亂搏動，而是像鈍頭鑿子反複敲擊海水的規律低頻聲。是螺旋槳，且是深海運輸艦獨有的三葉片型號，轉速緩慢，震動頻率呆板得毫無偽裝。
“距離15海裡，航速8節，航向275。”她精準報出參數，指尖在虛擬海圖上劃出跳動的綠點，“數量……六個，無規則編隊航行。”小隊成員順著目標位置仔細觀察。
“聽這噪音，像是沒裝消音裝置的運輸艦！”大青花魚的聲音裹著難掩的興奮，“我們找到她們了！”頻道裡的氣氛瞬間緊繃，卻又藏著即將狩獵的銳利。
“保持警惕。”U96的眉頭擰成了結，被動聲呐的波形圖上，六個目標信號雖清晰卻雜亂無章，像慌不擇路的魚群。這絕不是深海運輸艦該有的樣子。她熟悉那些“敵人”的習性，她們向來隊形齊整、間距均勻，航跡筆直得像被無形的線牽引，從不會如此混亂地逃竄。
潛望鏡被她緩緩送出艦裝，頂端的光學鏡頭在海麵上悄然掃過。15海裡外的薄霧裡，六個黑色輪廓正貼著海平麵移動，輪廓的臃腫感印證了“運輸艦”的判斷。
“確認目標，六艘深海運輸艦，無護航艦蹤跡。”將潛望鏡收回艙內時，U96的聲音多了幾分凝重，“伊-25，用聲呐測她們的吃水深度。”
日係聲呐對水壓變化的捕捉向來敏銳，片刻後伊-25的回複傳來：“平均吃水7米，甲板載荷很重，是滿載狀態。但有兩艘的吃水聲紋不對，大概率裝了液態危險品，可能就是怨念放大器的能源儲存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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