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隻無形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壓，讓她的膝蓋不由自主地彎曲。閃電撕裂雲層的刹那，她瞥見了百米外的海岸線——黑黢黢的礁石像深海伸出的獠牙，在浪濤中若隱若現。
“能見度果然很低。”密蘇裡低聲自語，將精神力注入艦裝的索敵模塊。與白天碧海湖的“清澈”不同，這裡的雷達波被暴雨切割成碎片，回波信號像劣質收音機的雜音，隻能勉強捕捉到模糊的能量波動，連距離都測不準。
她沒有貿然前進，而是操控著艦裝沉入波穀。冰冷的海水漫過腰腹，帶著鹹腥的氣息，讓她想起黑海的味道。推進器保持在最低功率，淡藍色的光焰被浪花吞沒，隻在水麵留下一圈圈微弱的漣漪——這是她在黑海總結出的“靜默索敵”技巧：在惡劣環境裡，暴露自己的往往不是艦裝，而是多餘的光亮和艦娘的能量輻射。
時間在風雨的咆哮中一分一秒流逝。十分鐘，二十分鐘……當第三十七道閃電劃破夜空時，密蘇裡的精神網絡終於捕捉到一道穩定的能量軌跡——來自東北方向，距離約16海裡，能量強度遠超安德烈亞和納爾遜，像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來了。”她的指尖在艦裝控製麵板上輕輕跳動。俾斯麥的主炮標稱射程22海裡，406毫米主炮的有效射程是23海裡，理論上雙方此刻都在攻擊範圍內。但密蘇裡很清楚，在目前的能見度和15級風速下，16海裡的炮擊純屬“聽個響”——炮彈在飛行途中會被狂風吹偏航至少300米，落到海裡連浪花都掀不高。
她調轉方向，推進器噴吐出柔和的光焰，在浪濤中劃出一道詭異的“S”形軌跡。時而借著浪頭的掩護沉入水麵，隻留主炮炮塔露出一點；時而順著湧流橫向滑動，讓艦裝的投影在雷達上忽明忽暗；甚至故意讓推進器短暫過載，製造出“向西北方向撤離”的假信號。
“塔什乾要是看見我這麼用推進器，怕是得把教鞭打斷。”密蘇裡忍不住低笑。這種毫無章法的“遊擊走位”，完全違背了下午剛學的“直線航行效率最大化”理論，卻在這種環境裡格外管用——至少，能讓對方摸不清她的真實航線，不知道俾斯麥發現自己沒有，但謹慎點總沒有壞處。
又過了十五分鐘，距離拉近到12海裡。這是個微妙的距離——在理想環境下，雙方主炮都能很快命中；但在眼下的暴風雨裡，命中率得打個對折。
閃電再次亮起時，密蘇裡終於看清了那個在風暴中屹立的身影。
俾斯麥就站在12海裡外的一道浪脊上，紅底黑鐵十字的艦徽在閃電下泛著冷光。她的艦裝比資料裡更顯厚重：肩甲呈傾斜的銳角，像被打磨過的鎢鋼，能把暴雨的衝擊力導向兩側；胸前的主裝甲板看著就厚重的不行，勾勒出“穹甲”的經典輪廓；四座雙聯裝380毫米主炮呈對稱分布排列在艦裝兩側，炮口微微上揚，正對著密蘇裡的方向，炮管上的雨水被炮口預熱的溫度蒸成白霧。
最讓密蘇裡心驚的是她的站姿——狂風卷著巨浪拍向她的側身，她卻像釘在海麵上似的，膝蓋隻彎曲了不到10度，艦裝的重心壓得極低，連頭發都沒被吹亂。這種對平衡的掌控力，絕不是“訓練過”能解釋的，更像是……經曆過真正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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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沒等密蘇裡調整好呼吸，俾斯麥的主炮已經率先開火。
兩發穿甲彈拖著被雨水撕裂的尾跡，像兩道金色的閃電，精準地砸向密蘇裡剛才打算前行的位置，密蘇裡感覺到危機更改了機動路線。雖然因為浪湧的突然抬升，炮彈最終落在了她左前方200米處，但在12海裡的距離和這麼低的能見度下，這種“預判走位”的炮術，足以讓任何艦娘頭皮發麻。
“有點東西。”密蘇裡猛地沉腰，讓掀起的巨浪吞沒自己的上半身。又是兩枚炮彈在頭頂炸開，水花混合著細小的破片砸在她的肩甲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她能感覺到艦裝傳來輕微的震顫。
浪頭落下的瞬間，密蘇裡的主炮也響了。
三聯裝406毫米主炮在閃電的掩護下驟然抬升，三門主炮依次開火，九發穿甲彈分三批劃破雨幕，目標直指俾斯麥的胸口——那裡是心智核心所在的位置，也是無論艦種所有艦娘的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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