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戰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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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壓得更低了，冰冷的雨水混著滾燙的血珠砸在海麵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天城的殘軀已經找不到了，血海上漂浮著層層疊疊的艦裝殘骸與碎裂的心智核心碎片，粘稠的血液在翻湧的浪濤裡凝成暗褐色的絮狀物，將整片海域變成了散發著鐵鏽與腐腥氣的屠宰場。
炮火的轟鳴不知何時弱了下去，隻剩下零星的炮聲和瀕死艦娘壓抑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海麵上孤零零地回蕩。人類艦娘的陣型早已被撕扯得支離破碎，七千名艦娘此刻隻剩下不到一千七百名，所有指揮艦全部戰沉，各級指揮官陣亡率超過九成。她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勉強結成一道搖搖欲墜的環形防線，死死盯著包圍圈中央那三十道黑色的身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疲憊與深入骨髓的絕望，握著武器的手在不住地顫抖，心智核心能量早已跌到了紅色警戒線以下，連維持最基礎的艦裝都變得異常困難。
她們已經拚儘了全力。
一小時十五分鐘的死戰，她們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又一道防線，用生命換來了深海棲姬們的累累傷痕。天城戰死了，幾名精英棲姬永遠留在了這片海域。而她們付出的代價，是五千三百多名同伴的生命，是七支機動艦隊近乎全軍覆沒的慘烈。
可深海的主力，還在。
包圍圈中央，醫療棲姬正半跪在冰冷的海水中，纖細的手指飛快地在H43的心智核心上穿梭。她的白大褂早已被黑紅色的血液浸透，原本乾淨的臉上濺滿了血點，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進腳下的血水裡，暈開一圈圈微小的漣漪。她手裡的注射器已經空了五支，淡綠色的本源怨念治療液順著針頭注入H43的體內，在她猙獰的傷口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微光。
H43閉著眼睛，赤著上身靠在一塊斷裂的戰列艦主裝甲上，這是最後一名傳奇艦娘的殘骸。她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猙獰刀傷還在不斷地滲血，斷裂的肋骨刺破了皮膚，白森森的骨茬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光。【暈船效應】帶來的眩暈感還在不斷地侵蝕著她的意識，帶隊擊殺這些傳奇艦娘的過程也讓她本源怨念損耗劇烈還受了不輕的傷，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柄從未彎曲過的淬火長槍。
“還有四十七秒。”醫療棲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將最後一支濃縮治療液注入H43的體內，“本源怨念恢複了三成七，心智核心的乾擾正在快速消退。四十五秒後，您就能完全解除艦裝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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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3沒有睜眼，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其他人怎麼樣？”
“赤誠她們已經脫離了接觸，航係棲姬全員存活。天城小隊還在西側牽製殘餘敵人，天城大人她……”醫療棲姬的聲音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注射器的針管在她手裡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天城大人……已經陣亡了。”
H43的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
緊閉的眼皮之下，那雙眼眸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撕心裂肺的悲痛。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砸在冰冷的裝甲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天城是她並肩作戰了幾十年的戰友，是近衛軍團最鋒利的尖刀，是第一近衛集群無可替代的旗艦，是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她們一起在人類聯合艦隊圍剿的屍山血海裡殺出一條生路，一起在五大總督府前線的炮火中廝殺了幾十年，一起見證了深海從瀕臨崩潰到步步為營反擊的每一步。她們曾約定，等戰爭結束的那天，一起走向星辰大海。
可現在，她永遠留在了這片陌生的海域，連艦裝都沒能展開，就死在了一群中低階艦娘的圍毆中。
“我知道了。”H43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任何情緒，可周身翻湧的深海怨念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黑色的霧氣從她的身體裡彌漫開來，在她頭頂盤旋成猙獰的漩渦，周圍的海水開始劇烈地沸騰，氣泡不斷地從海底湧出，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醫療棲姬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低下頭，繼續用本源怨念修複她身上最嚴重的內部損傷。她很清楚，這位近衛軍團的軍團長從來不會把悲傷掛在臉上，她隻會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然後用敵人的鮮血來祭奠犧牲的同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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