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瞬間就穩了下來。
“現在什麼局勢,小沈,你和我說說。”
蕭鎮疆的聲音不高,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像敲在銅鐘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是,老領導。”沈定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抬手示意作戰參謀。主值班的作戰參謀指尖在觸控屏上快速連點,最新的前線態勢圖瞬間鋪滿了主屏幕,“半小時前,我們收到了齊州戰線作戰處處長司銘澤準將的訣別電。電文隻有一句話:‘齊州防線已破,戰線上已無任何抵抗力量,餘與全戰線艦娘與官兵共存亡。願光明不熄,願秩序永存。’”
他頓了頓,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經過情報部所屬三名高空預警飛艇艦娘冒著風險交叉偵察確認,齊州全境已經淪陷。深海武藏軍團已經越過齊州防線,先頭部隊正在向第二道杭州防線推進,預計四十八小時內就能抵達杭州外海。”
“等等?你說什麼?”
蕭鎮疆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手背上,他卻像毫無知覺。那雙始終平靜的眼睛裡,第一次掀起了波瀾,他猛地轉頭看向主屏幕,目光死死釘在那片被染成猩紅色的齊州區域,“齊州戰線鎮守府淪陷了?”
“是的,老領導,已經反複確認過了。”沈定邦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最後一個失聯的信號是第二戰線支援艦隊的,消失在十七分鐘前。現在齊州境內,已經沒有任何我方的有效通訊信號了。”
“怎麼可能?”
蕭鎮疆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膝蓋撞在桌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好像什麼也沒感覺到。他走到主屏幕前,枯瘦的手掌拿著指揮仗重重點在齊州防線的位置:“齊州在東部第一道防線!經營了幾十年,永備工事數不勝數,岸防艦炮群幾乎全覆蓋,齊州這種最前麵的戰線鎮守府的編製超過一百萬艦娘,一百五十萬官兵,就算是站在那裡讓深海殺,也不可能失守!”
“難道武藏集合了上百名棲姬強行破陣?她們舍得這麼用棲姬?深海在東部前線的棲姬總共才多少個?為了一個齊州,武藏敢把老底都掏出來?還是說她們動用了艦娘科技核彈?這段時間攻略組給我彙報事情的時候沒提到核反擊啊!”
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沈定邦的頭垂得更低了,臉上滿是難以言喻的羞愧與無奈,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這種仗打得太窩囊,太離譜,離譜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更別說向這位打了一輩子硬仗的老元帥彙報。
“老領導……關鍵是……齊州防線隻擋住了三天。”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指揮中心裡轟然炸響。
蕭鎮疆的身體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看著沈定邦,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說,深海三天就打穿了第一道防線上的滿配戰線鎮守府,全殲了齊州戰線鎮守府的守備力量?”
“是。”沈定邦艱難地點了點頭,“預計陣亡艦娘大概在七十五萬左右,人族指戰員超過一百五十萬。齊州戰線下轄的五個前線鎮守府和它們麾下五百二十七個前哨站,也已經全部失聯,無一幸免。”
“深海要是有這等戰鬥力,我們怎麼活到現在的?七十五萬艦娘放在舊時代都能平推世界了!”蕭鎮疆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他一掌狠狠拍在合金桌麵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深海並沒有動用艦娘核彈,也沒有集結上百名棲姬。”沈定邦搖了搖頭,調出了情報部門整理的初步調查報告,“問題出在齊州鎮守提督秦守身上。他從齊州調走了25萬艦娘支援荊州益州鳶州,其中含15萬中高階艦娘。他把戰線上剩下的十五萬最精銳的中高階艦娘,全部調離了核心防禦陣地,派到防線外圍和各大前線鎮守府被他調出的艦娘混編,組成了所謂的‘包圍圈’。”
“結果,齊州戰線這三十多萬最能打的艦娘,被十倍於己的深海艦娘反包圍了。武藏帶著她的本部集群,直接繞過了包圍圈,奔著空虛的齊州防線來了。”
“齊州防線上剩下的,差不多全是初階艦娘和後勤輔助艦娘。各級指揮節點的軍官和核心艦娘,全都跟著秦守去了包圍圈,連個完整的應急指揮班子都湊不齊。士兵找不到軍官,艦娘也找不到上級艦娘,整個防線從一開始就是一盤散沙。”
“是齊州戰線的作戰處處長司銘澤準將,在最後關頭收攏了所有能調動的兵力,帶著這些初階艦娘和後勤艦娘們死守了三天。剛剛司銘澤準將在地下指揮所飲彈自儘,齊州防線上的全體艦娘和官兵全部戰死,無一人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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