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吳家家族會議 家主的軍政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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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得能擰出水來。
窗外淒厲的防空警報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遠處軍港的引擎轟鳴聲隔著三層玻璃窗傳進來，悶得像擂在人心口的鼓點。紅木長桌上的茶水早已涼透，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圈圈深色的水漬，像極了此刻所有人心裡蔓延開的寒意。
吳江海背對著眾人站在窗前，花白的鬢發被灌進來的海風吹得淩亂。他望著遠處鉛灰色的海麵，那裡此刻還風平浪靜，可誰都知道，用不了多久，那片平靜之下就會翻湧出足以吞噬一切的鋼鐵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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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我們……要不要暫避鋒芒。”
吳輝鑫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是吳家第三代提督裡最年長的，今年二十八歲，掛著中校軍銜在作戰處當參謀，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沉穩。他沒有喊“鎮守提督”等軍職，隻用了“家主”這個稱呼——這不是作戰會議上的職務請示，是站在吳家血脈的立場上，問出了其他小輩不敢說出口的話。
作為家族第三代提督的領頭人，這個時候他需要站出來，說出這句話，吳家長輩受限於身份一些事情不能直接開口，他需要為吳家長輩們給出一個台階，家主背對大家，看似在看著窗外，但吳輝鑫看懂了。
吳江海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其他人的看法呢？都談一談吧。”
長桌兩側的吳家江字輩長輩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老幺吳江湖先開了口。他放下手裡轉了半天的茶杯，瓷杯與紅木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語氣委婉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家事：“家主，如果硬拚……哪怕最後守住了，杭州……也不會再姓吳了。”
他沒有說“我們打不打不過”，也沒有說“我們會損失慘重”，隻這一句話，就把最核心的利害關係擺到了台麵上。吳家三代提督在杭州經營了幾十年，從碼頭的搬運工到鎮守府的處長，從岸防艦炮的炮長到軍醫處的主任，盤根錯節的勢力早已和杭州融為一體。可一旦打起來，這些根基都會被戰火碾成齏粉。就算最後靠著總督府的援兵守住了杭州，吳家的嫡係子弟、門生故吏必然死傷慘重，到時候隨便來個空降的鎮守提督，就能輕易摘走吳家三代人的心血。
老三吳江河緊接著點了點頭，指尖在攤開的筆記本上重重劃了一道，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兵力對比和時間推演：“江湖說的是實話。從純軍事角度看，我們的勝算不足三成。”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總督府的情報經過多方驗證不會錯，武藏的本部集群現在就在我們杭州正麵，四五百萬深海艦娘正朝著我們而來。這不是那些打一仗就撤回去輪換練兵的二線集群，是整個東部前線深海最精銳的常設主力軍團。就算打齊州的時候折損了一些，她手裡至少還有四百五十萬以上的作戰艦娘，相當於四個半滿編的常規深海集群。”（很多是北宅的家底被武藏順走了，武藏本部經過第一季度的消耗隻有不到三百萬兵力了）
“更別說武藏本人，還有她麾下那群本部棲姬。齊州三天就沒了，我們杭州的防禦工事未必比齊州強多少。我已經發了最高優先級的求援令，總督府也命令周邊戰線鎮守府全速增援，可時間不在我們這邊。”吳江河的指尖重重敲在“四十八這幾個字上，“武藏的前鋒集群強行軍的話，最多兩天就能和我們的外圍前哨交火。最近的夠分量的增援艦隊趕過來，最快也要五天。這三天的空窗期，我們隻能靠自己。要知道我們也派了不少援兵去第一道防線，我們現在也不是滿編。”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就算我們能撐到援兵到來，這場仗打下來，吳家的嫡係艦娘或許要折損七成。到時候……杭州是不是還姓吳，真的不好說。”
吳輝鑫低下頭，不再說話。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把那些長輩們礙於身份不好說出口的顧慮，用最直白的方式擺出來。老牌世家的規矩刻在骨子裡，小輩隻做引子，不做決斷。吳家最終的命運，終究要由坐在主位上的這位家主來定。
吳江海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沒有打斷任何人的話。他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弟，眼底掠過一絲欣慰。進入新時代吳家依舊能在東部總督府立足，靠的從來不是什麼運氣，也不是什麼裙帶關係。吳江湖管後勤，能把整個鎮守府的物資調度得井井有條，連一顆螺絲釘的去向都記得清清楚楚；吳江河管作戰，能在十分鐘內拿出三套不同的作戰預案，推演精度比自己還高。他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吳家人”這個身份，是實打實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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