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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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3靜靜停在預定彙合點的中心，八改戰列艦的艦裝像一座沉默的海上要塞，目光死死盯著東南方向的海麵。三十四名棲姬分散在她周圍，呈環形警戒陣型展開，所有主炮炮口都對準了人類防線的方向，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放鬆警惕，所有人都清楚，這裡是人類第二道防線的腹地，距離杭州戰線主軍港不過一百二十海裡，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讓之前所有的犧牲付諸東流。
“來了。”
赤誠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寂靜。
U303帶領的三人小隊很快靠近。她的黑色作戰服早已被海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露出纖細卻結實的線條。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本源怨念的過度消耗讓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連走路都有些踉蹌，四號和五號棲姬跟在她身後。
U303沒有多餘的寒暄，隻是對著H43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H43大人，任務完成。目標安全送達。”
她側身讓開，身後的五號棲姬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半透明的黑色怨念球走了過來。球體薄如蟬翼，表麵流轉著不穩定的黑色漣漪，裡麵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白色的驅逐艦製服早已被撕得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紫的瘀痕和深淺不一的傷口，短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像一隻被暴雨打透的幼鳥。哪怕隔著一層怨念護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智核心裡翻湧的、瀕臨崩潰的絕望與死寂。
這就是拉菲。
那個能改寫整個海戰規則的天才，那個讓總旗艦大和不惜賭上整個東部戰線也要救回來的希望。
H43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柔和了一瞬。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怨念護罩的外壁，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裡麵的小姑娘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抱得更緊了。
“辛苦你們了。”H43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你們可以撤離了。”
U303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她撓了撓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四號棲姬掏出一個黑色怨念凝成的小球，遞到了H43麵前。
這個小球比裝著拉菲的怨念球小了不少，表麵的怨念波動更加穩定，也更加粘稠，像一塊凝固的黑墨。裡麵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似乎是……一顆人類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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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3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這是什麼？”
“哦，這個啊。”U303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裡麵是周野的頭，用怨念維持生機了，現在還活著呢。就是那個拉菲的提督，把拉菲逼到深海化臨界點，害我們走私計劃失敗，不得不強行改變計劃的人類。”
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那個小黑球，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我本來想直接殺了他的，但轉念一想，這家夥害得我們損失這麼大，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他了。武藏大人之前在通訊裡罵了他好多次，我覺得她老人家可能會對親自處理他比較感興趣，就順手帶回來了。”
空氣瞬間凝固了。
H43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個小小的怨念球上，原本已經平複下去的怒火，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周身的深海怨念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黑色的霧氣在她頭頂盤旋成猙獰的漩渦，腳下的鋼鐵甲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周圍的海水開始劇烈地沸騰，氣泡不斷地從海底湧出，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她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砸在甲板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周野。
就是這個名字。
就是這個愚蠢、貪婪、喪心病狂的人類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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