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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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嘴峽的風裹著滾燙的硝煙與鐵鏽味，刮過斷成兩截的岸防炮管，發出嗚嗚的哀鳴。
焦黑的土地上嵌著密密麻麻的彈坑，破碎的艦裝裝甲、彎折的炮管、浸透海水的軍裝碎片層層疊疊鋪在灘塗上，暗紅色的血水流進海裡，在浪濤裡暈開一縷縷轉瞬即逝的緋色。
持續了整整兩天的炮火終於沉寂下來。
H43踩在還帶著餘溫的焦土上，作戰服下擺沾著血汙與泥點，左臂穩穩托著懷裡沉睡的小姑娘。拉菲趴在她肩頭，小臉埋在她頸窩，呼吸輕得像羽毛，一層凝實的深海怨念盾像半透明的黑色繭殼，嚴嚴實實地裹在她周身，將硝煙、震波與所有血腥氣都隔絕在外。小姑娘睡得很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有H43的全功率怨念盾在，周遭這片屍山血海，侵擾不了她分毫。
她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落在了不遠處那片坍塌的指揮所殘垣下。
斷成半截的鋼筋混凝土牆斜斜地支棱著，牆根處靠著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男人的軍裝早已被彈片劃得破爛不堪，左肩到胸口劃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衣角滴滴答答砸在泥土裡，洇出深色的濕痕。
他手邊倒著半截碎裂的艦裝碎片，塗裝還能辨認出編號——那是鷹嘴峽防線最後一名守軍，驅逐艦娘曆戰，就在三十秒前，作為初始艦也是秘書艦的她替自己的提督擋下了最後一發炮彈，心智核心在爆炸聲裡破碎。
男人扶著斷牆，手指摳著裸露的鋼筋，一點點、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他的右腿顯然已經骨折，站立時微微打著顫，可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杆被炮火燎過卻始終沒斷的標槍。
“你們是聰明人。”
H43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戰後死寂的風，清晰地落在對方耳中。她見過很多臨陣脫逃的人類軍官，也見過很多跪地求饒的貪生怕死之輩，像這樣明知必敗、仍帶著全部家底死戰到最後一人的人類將領，太少了。
吳江河咳了兩聲，嘴角溢出一點血沫，他抬手隨意抹掉，反倒笑出了聲，笑聲沙啞卻帶著幾分灑脫：“嗬嗬，我大哥才是智者，我不過是個莽夫罷了。”
他抬眼看向H43，目光掃過她懷裡被怨念盾護得嚴嚴實實的拉菲，又掃過她身後接近三十位的深海棲姬，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兩天的時間，他帶著吳家壓箱底的嫡係艦隊和杭州戰線鎮守府80%的精銳艦娘和深海棲姬們死磕，硬生生啃下了對方六名精英棲姬，打到最後一兵一卒，夠本了。
H43的目光落在他肩章上那枚閃閃發亮的將星上，語氣平靜：“此次杭州的行動，我們共計陣亡十二名精英棲姬。外海一戰，損失六名棲姬；鷹嘴峽一役，你率部鎮守，再損六人。你們二人，在這些年死在我手下的人類將領裡，能排進前十。”
“哦？那倒是有點榮幸了。”吳江河仰頭哈哈大笑，笑聲震得胸口傷口陣陣作痛，他卻毫不在意。笑聲落定，他環顧四周滿地的艦娘和人類官兵的殘骸，低頭看了一眼自家陪伴了幾十年的初始艦艦娘，眼神暗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將死之人的灑脫。
鷹嘴峽這一仗，吳家幾十年攢下的主力艦隊幾乎打光了，鎮守府麾下的高階艦娘也填進來十之八九，打到現在，整條防線的高階力量剩不下兩成。可他不後悔。大哥說得對，吳家的根在杭州，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人類，你叫什麼名字。”H43開口問道。
吳江河聞言，反手抽出了腰間的將官指揮刀。雪亮的刀身映著他沾血的臉，刀刃雖薄，卻帶著久經沙場的冷冽鋒芒。他握刀的手很穩，哪怕渾身是傷，站姿依舊沒有半分歪斜。
“哈哈，聽好了，狗娘養的深海！”他朗聲開口，聲音擲地有聲，“爺爺我是杭州戰線鎮守府作戰處處長，東部總督府海軍少將吳江河！本戰場最高軍事指揮官！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H43微微偏頭，身旁的馬裡蘭立刻上前一步，將一柄從戰場上繳獲的艦裝大劍遞到她右手中。劍身厚重，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她單手握穩，劍鋒斜指地麵，聲音沉穩如鐘：“我是深海近衛軍團軍團長，八改戰列艦棲姬，H43。”
“好！”吳江河暴喝一聲，“能死在你這種對手手裡，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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