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第5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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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用那雙冰冷的、帶著審視的眼睛，挨個掃過眼前這四個人。
陸明遠那“光明磊落”的表演，司徒的狂熱，裴玉的假笑，趙鐵山的沉默……剛才那一瞬間爆發的殺意和貪婪，跟烙鐵似的燙在他殘存的意識裡。
他門兒清，眼下這點“安全”，純粹是力量威懾下勉強維持的平衡，是陸明遠盤算之後覺得最“劃算”的選擇。
“這鬼地方不能待了！”裴玉也收了心思，走上前，聲音恢複了平常那種冷靜，“百蠱老鬼是栽了，可剛才鬨出的動靜太大，指不定驚動了黑風澗深處更詭異的東西，還可能引來其他盯著這遺跡的。宮道友傷得這麼重，得趕緊回城養著。”
裴玉眼底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陰霾，臉上笑容倒是沒變，點頭應道：“陸師兄想得周全，我照辦。”
他看著青銅燈裡那縷被幽藍火焰燒得無聲哀嚎的殘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打了幾道封印符籙，確保這殘魂再也翻不出浪花，又仔仔細細清掉了百蠱留下的所有痕跡氣息。
趙鐵山則悶聲不響地走到宮陽角身邊，動作出奇地輕。
他把那柄沉得要命的巨斧甩到背上，然後小心翼翼地蹲下，輕手輕腳地把宮陽角那軟綿綿的身子背了起來。
一股子沉穩厚重的土靈力從他寬厚的後背透過來，溫和地裹住宮陽角，像多了層防護罩，隔開了黑風澗裡無處不在的陰冷煞氣，還帶來一種奇特的安穩感。
司徒老頭像最忠心的護衛，緊貼在趙鐵山身側，乾枯的手掌一直虛按在宮陽角背上，精純溫和的靈力源源不斷地送進去，小心翼翼地梳理著他體內依舊亂竄的氣息，嘴裡還時不時低聲驚歎著“了不得”、“靈力混得真妙”之類的話。
陸明遠深吸一口氣，周身隱隱有風雷之氣流動，祭出一麵青蒙蒙的小盾繞著他轉，率先朝著來路走去。
他步子邁得又穩又沉，神識像無形的觸手，儘力鋪開，警惕地探查著前路上可能存在的空間裂縫、陰煞漩渦，還有任何藏著掖著的危險氣息。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更讓人覺得憋悶，也更漫長。
黑風澗的風嗚嗚咽咽地吹著，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
宮陽角趴在趙鐵山那寬厚卻冰涼的鎧甲背上，意識在藥力的滋養下慢慢聚攏，身體卻還是沉得像座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趙鐵山背肌每一次繃緊又放鬆，感覺到司徒輸入靈力的節奏，感覺到前頭陸明遠開路帶起的風雷靈力波動，更能感覺到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裴玉那像跗骨之蛆一樣、若有若無的神念掃視。
每一下輕微的顛簸，每一股空間裂縫殘留的波動掃過，都讓宮陽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覺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死活全憑這四位各懷鬼胎、剛剛還差點要了他命的“盟友”一念之間。
這份“有驚無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懸崖邊上。
裴玉跟在隊伍最後，陰影裡，他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有點模糊不清。
他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前麵趙鐵山背上的身影，眼底深處翻騰著複雜的東西——忌憚、不甘、算計，還有一絲強行壓下去的貪婪。
袖子裡那盞青銅燈微微發燙，裡麵百蠱上人殘魂無聲的哀嚎，好像映照著他此刻的心情。
他手指在袖子裡悄悄掐了個訣，一道極其隱蔽、幾乎和周圍陰煞氣融為一體的印記，悄無聲息地朝著宮陽角飄去，像一粒微塵，想沾在他那件破破爛爛的法袍上。
這不是攻擊，更像是個定位偷窺的小記號。
可就在那印記眼看就要碰到法袍的刹那，趴在趙鐵山背上的宮陽角，緊閉的眼皮下，眼珠子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一縷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靈力，極其輕微地拂了過去。
“嗤…”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水汽蒸發的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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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隱蔽的追蹤印記，像遇到烈日的薄霜，瞬間就沒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裴玉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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