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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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沉重符文大門緩緩開啟。
隔絕已久的外界喧囂與濃鬱靈氣，夾雜著天工坊特有的金屬火氣之味，撲麵而來。
宮陽角眯了眯眼，適應著光線。
此刻的他，形容枯槁，須發灰白淩亂，玄青法袍黯淡無光，周身氣息內斂至極致，甚至透出大限將至般的衰敗感，與四十九年前那個鋒芒畢露、連斬強敵的宮陽角，判若雲泥。
他沿著天工坊懸空金屬廊橋，緩步走向出口。
沿途，一些煉器或等候的修士投來或好奇、或淡漠、或隱含憐憫的目光。顯然，這般閉關數十載、氣息衰敗而出的煉器者，在天工坊並不鮮見，多意味著失敗或瓶頸難破。
宮陽角對諸般目光視若無睹，心中隻餘一念：千機殿，兌換時間！
就在他即將踏出天工坊那鼎爐形巨門之際，一個恰到好處透著驚訝、又隱帶玩味的溫和聲音，自身側響起：
“咦？這不是宮道友麼？當真是…久違了！”
宮陽角腳步一頓，緩緩側目。
隻見裴玉正從另一間煉器室方向悠然踱來。依舊月白法袍，纖塵不染，麵上掛著春風化雨般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著宮陽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異與深藏的探究，旋即化為濃稠“關切”：
“宮道友，你這是…閉關煉器？觀道友氣色…損耗甚巨啊！”
語帶“同病相憐”的唏噓。
宮陽角心中冷笑。裴玉此“遇”，未免過巧。
天工坊何其廣袤，煉器室數以千計，偏在他出關時“巧”現身？
且那眼底探究，豈能瞞過他的神魂感知？
“裴道友。”宮陽角聲如砂石摩擦，“有勞掛心。煉器之道，本多艱險，區區損耗，何足道哉。”
語氣平淡，波瀾不驚。
裴玉笑容不減，近前幾步，狀若老友並肩：
“宮道友豁達。不知…道友煉製何等至寶？竟需付出如此代價？裴某不才，道友若有需，或可略儘綿薄？”
話語關切，實則步步緊逼，意在窺探虛實。
宮陽角豈會遂其願，淡淡道：
“不過一件護身小器，因材料駁雜，融合不易，故耗時稍久。唯光陰飛逝，宮某需儘快兌換些時日，不勞裴道友掛懷。”
直指“兌換時日”，點明目的，堵住後話。
裴玉眼中精光一閃，麵上笑容依舊溫潤：“哦？兌換時日？此事易耳。千機殿就在前方，裴某正巧要去交還一方煉成的陣盤，不如同行？也好為宮道友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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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勢而為，毫無滯澀。
“不勞引路，宮某自去便是。”
宮陽角斷然拒絕，不再多言，徑直邁向千機殿方向。
步履雖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裴玉駐足原地，望著宮陽角枯槁卻挺直的背影，麵上溫潤笑意漸淡，眼底深處泛起一絲冰冷漣漪。
寬大袖袍中，那盞封印百蠱殘魂的青銅燈，燈焰似暴躁地一跳。
“枯槁至此…所煉之物，竟耗五十載光陰未成…實在令人好奇啊…”
裴玉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莫測弧度，“不過，顯是遇上了大麻煩。否則，何至於此。”
他不再停留，轉身悠然沒入穿梭的修士與傀儡之間。
宮陽角未曾回頭，強大神念卻清晰捕捉了裴玉的停留與低語。
枯槁麵容無波無瀾，唯那雙深陷眼眸最深處，一縷混沌星火般的光芒，倏忽而逝。
千機殿那由無數冰冷齒輪與符文浮雕構成的巨大青銅門，在宮陽角枯槁的身影前緩緩開啟。
殿內依舊是那股壓抑而高效的嗡鳴，無數神念交織在巨大光壁上，篩選著任務。
宮陽角的出現，並未如當年斬殺霜蜈歸來時那般引人側目，他此刻的氣息衰敗內斂，如同殿內一件蒙塵的舊器，毫不起眼。
他徑直走向兌換貢獻點的區域。
負責此處的執事是一位麵容刻板的中年修士，元嬰初期修為，眼神銳利如尺，不帶絲毫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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