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西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醫生的領子，聲音嘶啞得可怕：“那要怎麼辦？怎麼才能讓她醒過來？”
醫生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戾嚇了一跳，但還是冷靜地說道：“顧先生，您先冷靜……您身體也剛恢複，千萬注意情緒穩定。而且這種情況，藥物和治療的作用有限，關鍵還是得靠病人自己……”
顧奕西的手指緩緩鬆開，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
“靠她自己……？”
他低低地笑了，笑聲裡帶著無儘的苦澀，“她要是願意醒，早就醒了。”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說道：“顧先生，或許您可以試著跟她多說說話，回憶一些美好的事情，刺激她的情感反應。”
顧奕西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夜深了。
病房裡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顧奕西坐在沈清梨的病床邊，聲音很輕，“那一年，我們去拍婚紗照，突然來了一個合作商，我中途跑了，你生了很久的氣，後來原諒我了。”
“又一年，我們約好去海邊玩，又因為一次招標會，我毀約，你原諒我了。”
“再一年，我項目失敗喝了酒，把你做的一桌子菜都掀翻了，你也原諒我了……”
“清梨，你曾經那麼溫柔，那麼大方，原諒我一次，又一次，這次，真的不能再原諒我了是嗎？”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眼眶通紅。
沈清梨感覺到他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眼，說出來的話已經泣不成聲：
“清梨……算我求你，我顧奕西求你，最後再原諒我一次……”
“就最後一次了，好不好？好不好？”
他在她床邊前所未有過的卑微哀求，最後在她無聲的回應裡通通化作沉悶的痛哭。
……
窗外，夜色深沉。
沒有人看見，當顧奕西走後，一滴淚悄然從沈清梨的眼角滑落。
那滴淚無聲地滲入枕芯，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清梨的意識浮浮沉沉，像是被困在一片混沌的深海。
她的靈魂仿佛被割裂成兩半，一半麻木地沉睡著，另一半卻清醒地承受著所有痛苦。
翌日清晨，顧奕西在用熱毛巾給她擦拭小手。
顧奕西的助理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份緊急文件。
“顧總，董事會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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