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可能放過他。
完了,全完了。
***
計延宗披枷帶鎖,被差役拖著,一步一挨往城外走。
又是流放,又是嶺南,他改頭換麵,認他人為父母,終於逃過了三年前的流放,可兜兜轉轉,到底還是要去那裡一遭!喉嚨裡發?著癢,咳出一口黑血,他重傷如此,嶺南路途迢迢,毒蛇瘴氣,這條命說不定半路上就沒了,這可笑?的,命運。
“你簡直瘋了!”因?為張氏不肯同去受罪,眼下便隻有蔣氏挎著包袱追著他,極力想?給他敷藥,流著淚罵他,“你爹的冤屈還不曾昭雪,你竟然為了那個放蕩的女人,連性命前程都不要了!”
“什麼昭雪?計清一點?兒也不曾冤屈,罪有應得!”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突然在身邊停下,明?素心?從車上跳下來,鄙夷的神色,“計延宗,你犯下如此重罪,我要跟你和離。”
“你血口噴人!”蔣氏怒極,“先夫一生清廉,他是冤屈的!”
“計清為了博名聲謀更好的升遷,買的都是發?黴變質的糧食,致使許多災民因?此喪命,”明?素心?橫她一眼,看?向計延宗,“計延宗,你也看?過案卷的,你敢說不是?”
蔣氏瞠目結舌,又見計延宗低著頭一個字也沒有反駁,難道竟是真的?!那麼這麼多年她苦苦堅持,耗儘一切為計清鳴冤,又算什麼?一口氣上不來,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再動不得。
“伯娘,母親!”計延宗掙紮著想?去攙扶,又被差役拽住,眼看?蔣氏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恨到了極點?,罵道,“明?素心?,你這個毒婦!”
“我怎麼了,我難道有一個字說的不是實話?”明?素心?也恨到了極點?,這些天在計家受的折磨曆曆在目,他每天磋磨她,兩個死老太婆吃她的用她的,拿她當丫頭使喚,還天天罵她生不出孩子!“和離!你們全家沒一個好東西?,我要跟你和離!”
計延宗終於掙脫差役,手腳並用地爬到蔣氏身邊,用儘全身力氣扶她起?來,蔣氏還在昏迷中,出氣多進氣少,一張臉青白著沒有一絲血色,他瞞了這麼久,就是知道不能告訴母親事實,竟然被明?素心?捅了出來!“毒婦,你是想?要我家破人亡啊!”
明?素心?冷笑?著,心?裡痛快極了,掏出兩張紙摔在計延宗臉上:“我要跟你和離,現在!”
計延宗低眼,看?見紙麵上和離書幾個字,都寫好了,隻等他簽字畫押,再看?馬車窗戶開?著,簾子後麵隱隱露出周慕深半邊臉,很好,明?素心?如此有恃無恐,就是仗著他吧,他們早就勾搭上了。
冷笑?一聲:“和離?你婚內犯奸,忤逆尊長,哪有和離?隻有休妻!”
明?素心?愣了下,還沒來得及辯駁,計延宗已經轉向周慕深:“我當年落魄,明?素心?立刻悔婚,周兄是那時?候跟她相識的吧?她與你來往密切時?,見我高中狀元,立刻又謀劃著嫁我,嫁了我後,又跟你不清不楚,周兄可敢斷言她跟了你後,不會再勾搭別人?”
“你胡說,我沒有!”明?素心?急急反駁,看?見車窗掩上一點?,周慕深縮回去了,“三哥,你別聽?他汙蔑!”
“明?素心?忤逆□□,我不會和離,隻有休妻。”計延宗慢慢說道,“一個因?此被休的婦人,一輩子都上不得台麵,周兄要她,就是周兄一輩子的汙點?,仕途官聲從此就不指望了,就連令尊令堂那裡,也必定要從此失了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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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深至今還不曾考取功名,所倚仗的,也隻有父母,斷斷不敢失了父母的歡心?。
果然看?見車窗徹底關緊,車子走了,明?素心?呼喊著追了幾步沒有追上,計延宗冷冷扔過來一張紙:“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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