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某些人所說的討好型人格,而是剛好在別人的舒適圈裡麵證明自己的存在,這種人是極其恐怖的,因為他總會讓別人迅速適應你的存在,並且接受。
哪怕你的性格再極端,哪怕你的情感再孤僻,哪怕你的靈魂再孤高,最終都會接受烏這麼一個存在。
因為他『無害』,並且讓你能夠做『自己』的同時又能感受到他那鮮活的『存在』。
但他人哪怕聚在一起也不會感覺到詫異,因為他們最終都會總結出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無可置疑的『溫柔』。
“你的過去很苦,孩子,苦得讓人心疼。但你沒有被那些苦難徹底染黑……你很奇怪,我舉一個恰當的比喻,如果有冒犯了,請你原諒我這老頭子的嘴笨。
你就像一個出生在墓園的小孩,四周寂靜無聲,你發出了你的第一聲啼哭,滿足了呼吸的條件,然後立馬就製止了哭聲。
因為你覺得周遭安靜無比,那麼自己也該安靜無比……
但你隨時都擁有發出聲音的權利。”
老爺子淺淺一笑,道出了烏最核心的特征,一種近乎本能的適應能力,這就好比在人群之中一個人拿著刀四處遊蕩,看到了人流不自覺的想要加入其中,但是他們手上並沒有拿刀,他感覺出了自己的怪異就把刀收了起來。
他成為了人流中的一員,跟他們一樣,兩手空空,自顧自的朝前走去。
……
那他就沒刀了嗎?
他隻是收起來了而已。
他自始至終都有著其他人沒有的東西。
事實是不可能改變的。
『他■的■身■上■有■刀』
“至於‘外人’?”老爺子嗤笑一聲,帶著不屑。
“聖殿從來沒那套死板的血脈論!初代七殿主哪個是親戚?守護信念,秉持美德,這才是騎士聖殿真正的根。
我看重的,是你小子的‘芯’!是你的魂!跟你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關係!”
他再次將卷軸往前遞了遞,語氣斬釘截鐵:
“讓你保管,是因為你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潛力!老頭子我說你行,你就行!哪來那麼多婆婆媽媽的廢話!接著!”
烏被老爺子這一番毫不講理卻又充滿熾熱信任的話語震得心神激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老爺子話語中那份毫無保留的、沉甸甸的信任!那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審視、權衡後做出的堅定選擇!
他看著那三張散發著浩瀚氣息的皮質卷軸,又“看”向老爺子那雙充滿不容置疑意味的灼亮眼眸。
卷軸入手溫潤,卻重如山嶽。
烏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抱在懷裡,仿佛抱著三個沉睡的嬰兒。
看到烏終於接過卷軸,伊弗格林老爺子臉上露出了欣慰而燦爛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臉色卻猛地一變!
“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來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猛地從他喉嚨裡爆發出來!
老爺子高大的身軀劇烈地佝僂起來,臉色瞬間由紅潤變得灰敗,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指縫間竟赫然滲出了刺目的暗紅色血絲!
烏大驚失色,懷中的卷軸差點脫手!他急忙上前想要攙扶。
“沒…沒事!”伊弗格林猛地抬起另一隻手,製止了烏的靠近。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虛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咳…死不了…”
他強撐著直起腰,但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晃了晃,腳步虛浮地向後踉蹌了幾步,後背重重地靠在了一尊冰冷的美德石像基座上,然後緩緩地、無力地沿著石壁滑坐了下來,癱坐在冰冷的黑石地麵上。
“師爺。”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再也顧不得許多,衝到老爺子身邊蹲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老爺子體內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流逝。
那並非簡單的傷病,而是一種…本源上的枯竭!如同油儘燈枯!
伊弗格林靠在石像基座上,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的雜音。
他擺了擺手,示意烏不要驚慌,灰敗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但那笑容卻顯得無比疲憊和脆弱。
“嘿…嘿嘿…看來…真是老了啊…”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微弱,“稍微激動點…就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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