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棉紡廠單子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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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歡把信看完，眼淚不知道怎麼跟著掉。
她趕緊拿手背去擦，可越擦越多。
最後隻能把信往桌上一放，仰起臉，使勁眨了幾下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又把那張照片翻過來看，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
“吾兒時歡，爸媽永遠愛你。”
信紙裡還夾著二十張工農兵大團結，一共兩百塊錢，乾淨整潔。
蘇時歡把錢折好，塞進小挎包的內袋裡。
還有信和照片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信封。
她低著頭，眼淚往下掉，一滴一滴地落在信封上。
她拿袖子擦了把臉，小聲：
“這倆人……兩百塊錢，說給就給。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財主呢。”
這年代的爸爸媽媽，不會發微信，不會說“寶貝”，但每一個字都暖得她鼻酸。
她在店裡坐著，等那股勁兒過去，才起身洗了把臉。
隨之把信收進抽屜最裡麵，上了鎖。
晨光湧進，她走到縫紉機前坐下，把昨天沒做完的一條裙子翻出來。
哢噠哢噠地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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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麼呀。”
她一邊踩縫紉機，一邊小聲嘟囔，
“都怪那對老蘇家的。
等我賺了錢，我給他們買空調，買大彩電，買大房子！”
等到了中午。
太陽毒得能把柏油路曬出一層油來。
老街上的行人少了，連樹蔭底下的野狗都吐著舌頭趴在牆根。
蘇時歡從縫紉機前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一上午她就沒停過。
那件裙子收了尾，又改了一條褲腰、縫了三顆扣子、給一個老太太的罩衫換了條新領子……
小活計沒多少賺頭。
可也沒法子，剛開張的鋪子，什麼活都得接。
她把台麵上的線頭掃進竹簍。
拿濕布把裁衣台抹了一遍。
肚子開始咕咕叫起來。
她盤算著去街口那家國營麵館吃碗三鮮麵，再來一碟子拍黃瓜。
吃完回筒子樓眯個午覺，下午再回來開門。
溫枝不在，店裡就她一個，得養足精神。
正想關門呢，門口風鈴“叮鈴鈴”一陣急響。
蘇時歡抬頭一看，陸遠舟小跑著進來，額角全是汗，白襯衫領子都濕了一小塊。
他手裡拎著個黑提包，氣喘籲籲的，應該是一路從廠裡趕過來的。
“蘇同誌，還好你還沒關門。”
陸遠舟喘著氣，露出歉意的笑，
“我來拿褲子，等急了吧？
上午廠裡開了個會，拖到現在才抽出身。”
蘇時歡把剛拿起的鑰匙放回包裡，衝他笑了笑：
“沒事沒事，這褲子你要不要試試合不合身？”
她將褲子打包好，雙手遞給他。
陸遠舟接過，也不試，就把褲子塞進黑提包裡。
又從褲兜裡摸出幾張票子，數了數，遞過來：
“不用試，蘇同誌做的肯定合身褲子的錢，你點點。”
蘇時歡接過來，數目對，便從櫃台裡找出零錢找給他。
陸遠舟卻沒急著走，把錢包塞回褲兜後，身子往裁衣台邊靠，清了清嗓子，認真道：
“蘇同誌，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蘇時歡抬頭看他：
“陸副科長你說。”
“是這樣的。”
陸遠舟推了推眼鏡，耳根有些泛紅，不太好意思開這個口，
“我們棉紡廠最近新招了一批工人，得給他們做工作服。
廠裡原來有固定的供貨點，但做的那批實在不成樣子，新來的工人都嫌穿著不舒服。
我就想，你們店裡手藝好，工價也公道，不知道願不願意接這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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