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往事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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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麵具之下的臉，不是賀明想象中的任何一個麵孔。
那是一張蒼老的臉。
皺紋如同刀刻一般，深深地嵌在皮膚上，每一道紋路都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與磨難。
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白，像是很久沒有見過陽光，又像是被極北之地的風雪侵蝕了太多年。
而最讓賀明和楚蕭然震驚的，不是這張臉的蒼老，而是這張臉的身份——
竟然是一個女人。
不，應該說是一個老嫗。
更準確地說——是一個他們認識的老嫗。
賀明的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塵封了千年的記憶在這一刻被猛地翻開。
他認出了這張臉。
雖然過去了千年，雖然這張臉上多了無數道皺紋，雖然那股陰沉冰冷的氣息與記憶中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但他還是認出來了。
“薛靈。”
賀明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幾分恍惚：
“你是北極冰原世家聯盟的……薛靈。”
楚蕭然也認出來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他的腦海中翻湧著千年前的畫麵——那個站在冰城之上、手持冰晶權杖、聲音冰冷如霜的女人。
他當然記得薛靈。
千年前，北極冰原世家聯盟推舉的盟主，那個為了維護冰原對抗賀明一統玄星的女人。
她那時候雖然年歲已高，但修為深厚，麵容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中年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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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冰藍色的長袍，一頭銀發高高束起，站在那裡便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可如今……
楚蕭然看著眼前這個蜷縮在碎石中的老嫗，看著她那張蒼老得幾乎變了形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他怎麼也沒想到，幽冥魔宗的尊上，那個攪得整個玄星大陸天翻地覆、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魔頭，竟然是她。
薛靈聽到賀明喊出她的名字，嘴角浮起一抹慘淡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譏諷，有恨意，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想不到……”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一口氣，仿佛說話本身就在消耗她僅存的力氣：
“想不到，你賀明還記得我。”
賀明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伸出手指，臨空一指。
一道白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帶著秩序之力的氣息，沒入薛靈體內，瞬間封住了她的全身氣機。
薛靈沒有反抗——她也沒有力氣反抗了。
藥天一的自爆雖然沒有直接要了她的命，但也將她重傷至此。
一身實力十不存一，經脈多處斷裂，丹田震蕩未平，連站起來都困難。
此刻的她，與一個尋常的老嫗沒有多大區別。
“我想過很多人。”
賀明看著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我想過可能是千年前被我擊敗的某個魔宗餘孽，想過可能是某個與我結仇的散修，想過可能是那些在我一統大陸時被迫臣服、心懷怨恨的勢力後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但我始終沒有想到，原來尊上竟然是你。”
薛靈笑了。
那笑聲乾澀而刺耳，像是破舊的風箱被人用力拉扯，又像是枯枝在寒風中折斷。
“想不到？你賀明是誰？你是高高在上的青玄老祖，你是玄星大陸萬年來唯一的仙人，你會記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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