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回憶之中，久久不語。
賀明也沒有催促，隻是耐心地等待著。
山風呼嘯，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裘煞。
過了許久，裘煞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中沒有了先前的期待和掙紮，隻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平靜。
“青玄老祖，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想我裘煞當初創立殺手堂，起初也是想著通過一些相對公平的手段去解決修士之間的恩怨。
隻是沒想到，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被心中的欲望所驅使，沒有守住本心，也將殺手堂帶入了萬劫不複之地。”
他歎了口氣：“這數百年來，殺手堂在玄星大陸確實犯下了不少殺孽罪行。
天道循環，如今我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因果報應罷了。
我裘煞縱橫數百年，也算風光無限，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沒什麼好說的。
如何處置，全憑青玄老祖定奪。”
賀明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你召集所有殺手堂弟子。一個都不能少。”
裘煞沒有猶豫，轉身吩咐下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殺手堂的弟子們從秘境中魚貫而出，聚集在山門前的空地上。
他們中有的人神色惶惶，有的人麵無表情，有的人低著頭不敢看前方那道白色身影，還有幾個年輕人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賀明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即日起，殺手堂解散。所有弟子，須接受仲裁殿詢問調查。若過往從無劣跡、無辜之輩，均可自行離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裘煞身後的那些長老，以及人群中那些神色閃爍的人：
“至於那些濫殺無辜、作惡多端的人——”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裘煞轉過身，看向那些聚集的弟子，沉聲道：
“你們都聽到了。所有人都老老實實接受仲裁殿的審查。青玄老祖會給你們一個公平的判決。”
賀明叫來厲無情與趙鐵山，吩咐二人開始肅清殺手堂的弟子。
“所有人逐一審查，不可錯漏，也不可冤枉。”
他說道，“無辜之人，就地遣散；有罪之人，按律處置，廢除修為後遣散。”
“是！”二人齊齊抱拳，領命而去。
肅清工作持續了兩天。
這兩天裡，賀明就坐在萬仞峰的一處高台上，看著下方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厲無情和趙鐵山帶著弟子們逐一審查、詢問、記錄、判決。
有的弟子被當場釋放，如釋重負地離開；有的弟子被廢去修為，慘叫著被拖走；
還有幾個罪孽深重的，被單獨關押，等待進一步審判。
裘煞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中偶爾會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
這些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人。
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賀明注意到了裘煞的表情，但沒有說什麼。
有些東西，需要當事人自己去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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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肅清的過程中，賀明發現了幾個熟人。
那是幾個被押解過來的弟子，衣衫襤褸，滿臉灰塵，低著頭不敢看人。
但賀明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們——雖然過去了數年，雖然他們的容貌有了些許變化，但那張臉，他忘不了。
嶽守正。嶽懷仁。
正是迫害鐵昆侖多年的百煉門上一任宗主父子。
他們為了一己私欲，廢了鐵昆侖修為，企圖 強行霸占鐵昆侖的師妹雲素衣。
若不是賀明出現，恐怕鐵昆侖今生都無望平冤昭雪。
後來賀明帶鐵昆侖幫助他執掌百煉門，在擒拿嶽守正父子的時候被鐵石真人將他們救走，從此銷聲匿跡。
賀明曾以為他們會尋找機會回到百煉門找鐵昆侖複仇。
但這些年，一直沒有聽到他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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