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下樓，找到厲無情交代了幾句後續事宜，便在暮色中禦風而起，向著星月皇朝的方向破空而去。
九天循虛步化作一道銀色的光痕劃過天際，快得幾乎看不見蹤跡。
以賀明如今的實力，仙人境的全力催動之下，不過數日便遙遙望見了那座熟悉城池的輪廓——星月城在暮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城牆上的燈火連成一線，溫暖而安寧。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飛掠至雲瑤寢宮外的庭院裡，收斂氣息，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雲瑤正在窗邊看書，一盞孤燈映著她側臉的輪廓。
聽到外麵有動靜，她抬起頭，警覺地問了一聲：
"誰？"話音未落，門便被推開了。看清來人，她臉上瞬間綻開溫婉的笑意。
"回來了？"她起身迎了上來，腳步輕快。
"回來了。"賀明走進門，目光越過雲瑤，看向內室。
葉淩霜正半靠在榻上，腹部高高隆起，手搭在上麵，睡得正沉。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賀明離開後，雲瑤為了方便照顧葉淩霜，二人便一直住在一起，連寢殿都挪到了一處。
雲瑤剛準備去叫醒葉淩霜，就被賀明伸手輕輕攔住了。
他放輕腳步，走到榻邊，看著那張安詳的睡顏，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柔軟。
數日奔波，西荒的風沙、飛船的轟鳴、靈鳳的數據、鐵昆侖的陣法……所有這些都暫時退遠了，此刻隻有眼前這個熟睡的女人和她腹中那個即將降生的生命。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葉淩霜隆起的腹部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裡麵那個小生命微弱的律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回應著他的觸碰。
那律動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蓬勃的力量，像是春天泥土下將要破土而出的嫩芽。
雲瑤站在他身後，輕聲問："事情都辦完了？"
"暫時告一段落了。"賀明沒有回頭，目光仍然落在葉淩霜身上，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接下來幾個月，我都留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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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瑤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聲音裡帶上了藏不住的高興："真的？"
"真的。"賀明轉過身來，看著她，"該忙的事都安排下去了，這段時間我就留在家中靜待淩霜生產。"
他沉吟了一下，繼續道："等淩霜孩子出生後，我們帶上小念君，一起去遊曆大陸。"
雲瑤聽後，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一陣黯然：
"可是現在皇朝推行新秩序的事情才剛剛開始，我又如何離得開？"
"無妨。"賀明握住她的手，溫聲道，"皇朝的事情，隻要把大方向定下來，交給靖王和大皇子他們處理就行。
我們一起遊曆大陸，也正好可以看看新秩序在大陸上推行的成效如何。
有些事情，坐在宮裡看不真切，走出去才知道百姓到底怎麼想。"
雲瑤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感覺賀明突然提出遊曆大陸，似乎隱藏著什麼事情——他向來是這樣的性格，有些事不說透，隻是默默地安排。
但是賀明沒說，她也沒有問，隻是溫柔地笑著點了點頭：
"好。"
賀明又看了一眼葉淩霜，然後轉頭對雲瑤道：
"不要吵醒淩霜了，我們先休息，明天再將這些告訴她。"
雲瑤一臉嬌羞地點了點頭，然後輕聲叮囑值夜的小倩在此照料葉淩霜，便與賀明一起去了偏殿就寢。
夜很長，燈火很暖。
接下來的三個月，是賀明來到玄星大陸後最平靜的一段日子。
他陪著葉淩霜和雲瑤在星月皇宮住了下來。
每日清晨，他在庭院中打坐吐納，體內仙力運轉如江河奔湧，仙人境的修為在日複一日的靜修中愈發凝實穩固。
辰時過後，他便去教導小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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