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飛船之外，聚集的人已經不多。
這是賀明的意思。
不要聲張，不要鋪天蓋地的送行隊伍。
賀明站在艙門前，背對著那艘銀灰色的巨物。
他的麵前，是趙鐵山與厲無情各自帶著的幾位高層長老。
再往前，是葉淩霜和雲瑤，一人牽著一個孩子。
而在人群的側麵，還有一個身影——雲素衣，鐵昆侖的道侶。
她站在離人群稍遠的地方，目光一直落在飛船的方向，似乎在等什麼人。
玄星曆昭明十年一月五日——在雲瑤繼位的第十年，他終於要踏上返回藍星的征程。
賀淩雲四歲多，還不太明白父親要去哪裡。
小家夥隻知道父親要走了，而且不帶他，小嘴高高撅起，眼眶裡含著淚，卻倔強地不肯哭出來，隻是把葉淩霜的手攥得緊緊的。
賀念君已經快九歲了，站在雲瑤身旁，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正在抽條的小樹。
他已經隱約知道父親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很久都回不來。
他看著賀明，嘴唇動了動，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父親，我想跟你一起去。"
賀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孩子已經煉氣七層了，在同齡人中已是驚人的速度。
他走到念君麵前蹲下身，平視著兒子的眼睛，溫和卻認真地道：
"念君，你年紀還小，修為還不夠高。父親要做的事，你現在還幫不上忙。"
小念君低下頭，肩膀微微塌下去。
賀明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不忍，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繼續道：
"不過父親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
小念君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什麼事？"
賀明看著他，認真道："你的任務是保護好你大娘和二娘，還有弟弟。
你要做個堅強的男子漢，絕不能讓任何人欺負你的母親們和弟弟。告訴父親，你能做到嗎？"
小念君的小臉瞬間變得嚴肅，他挺直了胸膛，用力地點了點頭：
"能！我一定不會讓父親失望。"
賀明撫摸著他的頭，眼中湧起濃濃的柔軟和不舍，聲音微啞：
"好孩子。父親相信你。"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小念君，落在雲瑤和葉淩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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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早已淚流滿麵，卻都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雲瑤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葉淩霜側過臉去，肩膀微微顫抖，但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賀明看著她們，心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如果能選擇，他真的不想走。
他舍不得雲瑤在燈下縫衣時的側影，舍不得葉淩霜抱著淩雲輕聲哼唱的溫柔，舍不得念君打坐時微微顫動的睫毛，舍不得這個他生活了千年的世界。
但他必須走。藍星是他的根，那裡的人類是他的同胞。
他死後穿越無儘虛空來到這個世界，也許冥冥之中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回去解救那個即將覆滅的種族。
他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但最後隻化作了一句："我向你們保證，一定會回來。等我。"
雲瑤說不出話來，隻是拚命點頭。
葉淩霜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你一定要……回來……"
雲瑤抹了一把眼淚，顫聲道："小婉……你也要帶回來。"
賀明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他將蘇小婉的冰棺送進了飛船的休眠艙，這是他最後的牽掛。
在玄星大陸這些年，他一直找不到喚醒蘇小婉神魂的辦法。
如今他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藍星的人工智能上，不管靈鳳說的辦法是否可行，他都要去試一試的。
所以離開之前，他與雲瑤和葉淩霜商量後，準備將沉睡在冰棺中的蘇小婉一起帶去藍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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