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輪椅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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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循，協會是一具‘空殼’。”
在鄭循被沈柚救走後，莫謙終於通過銀戒聯係上了人。
外麵正在狂歡，而協會內部一片死寂。白日，協會的成員們行色匆匆，每個人似乎都在為什麼而忙碌。莫謙試探著問了兩三個人，得到的回答相當一致——
為了徹夜的狂歡，為了即將到來的安眠。
莫謙覺得他們的大腦中了同一種病毒，繼續追問下去毫無意義，隻會得到相似的廢話。
於是，他趁著混亂，在協會內部搜尋線索，並儘數告訴鄭循。
“太陽花的儀式，是一種人祭。他們將活人燒死，獻祭給太陽後，又在人們麵前用障眼法，將屍體悄悄運走。
“而這些‘祭品’，也不是被冒然選中的。他們要經曆很長一段時間的洗禮和‘培育’，以達到最純淨的狀態，才會被獻給太陽。
“協會對儀式的講究，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他們會用磚一樣厚的本子，來記錄栽培祭品的全過程。如何讓他們的身體潔淨、時刻保持愉悅的情緒，給他們洗腦，讓他們一步步心甘情願成為祭品。
“除此之外，我還看見了他們如何虔誠地進行光明之種的培養和研發，以及沉痛且驕傲地將那些失敗的誌願者縫合成巨大扭曲的怪物。鄭循，他們對‘過程’的瘋狂超過一切，乃至不在意結果如何。”
鄭循一邊按照莫謙提供給他的坐標前進，一邊皺著眉頭，聽莫謙講他的發現。
直到這裡，他終於忍不住提問。
“如果他們不追求結果，那這些繁複的過程是做給誰看？”
“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莫謙冷靜的聲音從通訊頁麵傳來，“鄭循，我大致翻閱了我能找到的所有文字材料，發現他們所執著的，隻有這樣細膩到讓人嘔吐的程序，結果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什麼意思？老板我聽不懂。”
“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樣的人才不執著於結果？那就是，不管努力多少次，他們都逃不出同一個結局。可但凡抱著這樣的想法，又會讓人徹底陷入絕望。於是他們不斷地開發過程中的樂趣，所有的人都忙了起來，又不知道在為何而忙。忙碌是消解無聊的重要手段，結果變得可有可無。”
“但是……”鄭循覺得哪裡不對，“難道不會有人在這一過程中感到困惑嗎？總會有誰要喊一句——我們究竟在忙些什麼——這種話吧？沒有結果反饋，人也會崩潰的吧！”
莫謙揉了揉眉心，沉沉地吐氣，逐漸袒露的真相同樣令他感到窒息：“因為他們被綁定在秩序中了，鄭循。”
莫謙像一位循循善誘的老師，他對鄭循總是有些額外的耐心。
“當你被綁定在秩序中，你不會追求意義。你滿腦子想的，隻有怎樣才能不出錯，不要因為你個人，導致整個秩序垮掉。協會等級分明，每個人都必須完成自己要做的事。在我們這些協會外的人看來，整個協會根本不會因為一兩個人犯錯而垮台。但是，在協會內部，卻人人自危。
“更何況，我猜測這背後有個幕後主使，鄭循。它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並且，隱藏得很深。”
當莫謙說完最後一個字時，鄭循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我來了，老板。”鄭循跑得很急，他擦擦額頭的汗。
莫謙露出鬆口氣的表情。
昨晚鄭循消失得太過突然，這種名為夜魅的四維怪物，莫謙一個三維生物，拿它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鄭循也簡單說了他昨晚的經曆，包括那間純白教室，以及性格大變的沈柚。
“不要太過相信沈柚的話，”莫謙提醒道，“她能扮演無知，自然也能扮演真誠。與其相信仿生人的說辭，不如認定她是個天賦拉滿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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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循回給他的隻有一個“真是這樣嗎”的無辜眼神，莫謙頓了頓，覺得以後還是讓鄭循不要走演員的路，乾脆一直把愛豆事業做下去吧。
要說鄭循的真實想法……他想，如果莫謙的猜測是對的，那麼沈柚可能也不是在演，她或許是個多麵的人。當然，每個人都是多麵的，隻是沈柚要更複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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