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人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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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清晨熱得像一隻捂久了的烤爐，空氣又悶又沉，連風都懶得動一下。
但牛津街那家旗艦書店門口，隊伍已經從櫥窗外麵排到了下一個街口，彎彎繞繞地沿著人行道拐了兩個彎，隊尾幾乎要碰到一家賣熱狗的餐車。
阿爾弗雷德站在店門內側，透過玻璃門看了一眼外麵的景象，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瑪麗在旁邊捧著一疊登記表，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老板，我數了一下，現在至少有四百個人在排隊。”
“比第一部發售那天還多。”
阿爾弗雷德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八點五十三分，還有七分鐘才開門。
“把倉庫裡所有的存貨都搬到門口來。”
“今天不用留庫存，賣完我再加。”
瑪麗點了點頭，轉身跑向倉庫。
牛津街的隊伍裡，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正用電話跟朋友聊天，他額頭上全是汗，襯衫後背已經濕了一塊。
“我在排隊……對，就是那本《哈利·波特》的第二部……”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興奮的聲音，年輕男人一邊擦汗一邊笑：“放心，我給自己買了三本，一本自己看，兩本送人……你們那邊呢？”
他掛斷電話之後，前麵一個戴棒球帽的姑娘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也買了三本？”
“我給我爸媽各買一本。”
棒球帽姑娘晃了晃手裡那張被汗水浸得有點軟的十英鎊紙幣：
“上次第一部我買晚了一天，跑了四家書店才買到。這次我可學乖了，早上六點就來排了。”
年輕男人笑了笑：“我早上五點半就到了，還是排到了這麼後麵。”
前麵排著的一位裹著格子圍巾的老太太聞言轉過頭來，她手裡提著一隻菜籃，裡頭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
“五點半算什麼，我五點就到了。”
她壓了壓聲音，帶著一種上了年紀的人的得意。
“我後麵那小夥子七點來的，現在估計還在街角那兒呢。”
隊伍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站久了難免無聊，人們自然而然地開始聊起天來，話題很快就拐到了最近那場鬨得沸沸揚揚的文學爭論上。
“你們看到《泰晤士文學增刊》那篇社論了吧？”
年輕男人問。
“看了看了。”
棒球帽姑娘撇了撇嘴：“不過我最煩的還是馬丁·艾米斯那篇采訪，說什麼‘清水煮白菜’……我當時就想說，你倒是煮一碗能賣九百萬冊的白菜給我看看？”
“人家那是‘嚴肅文學’嘛。”
前麵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
“寫得沒人看的東西就叫嚴肅，我是讀不懂的，還是讀點自己能讀下去的吧。”
格子圍巾老太太點了點頭：“我孫女今年九歲，她讀《哈利·波特》那幾天天天跟我講書裡的故事。”
“我後來自己也看了一遍，寫得確實好啊。”
“我也覺得！”
隊伍後方一個穿校服的少年擠過來插嘴，他書包帶子歪歪地掛在肩膀上，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鈔票。
“我爸媽說那東西是小孩看的，結果他們倆趁我睡覺偷偷把整本書看完了，第二天還催我去買第二部。”
周圍的人又笑了起來。
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聲音不高不低：“那些評論家吧，我覺得就是看不得別人寫的東西賣得比他們好。”
“你想想，你的書賣八萬冊，人家的書賣九百萬冊，你心裡能平衡嗎？”
“可不嘛。”
棒球帽姑娘接過話頭：“我昨天還看到一篇評論，說《哈利·波特》隻是‘現象’不是‘文學’。拜托，文學不就是讓人喜歡讀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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