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今年又惹了什麼麻煩沒有？”
“沒有。”弗農說，“他很安分。”
“安分？”瑪姬姑媽嗤笑了一聲，轉過頭來看著哈利，那雙被酒氣熏得有些發紅的眼睛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爸了，那張臉我一看就記得。”
“你爸就是個遊手好閒的家夥。”瑪姬姑媽靠在椅背上，一隻手端著酒杯晃了晃，杯裡的白蘭地轉著圈。
“整天跟他的狐朋狗友鬼混不務正業。你媽也是，跟著他到處跑，也不知道圖什麼。”
弗農手中的叉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
哈利的耳朵裡嗡了一聲。
他的手指在桌布下麵攥了起來，指甲掐進掌心裡，他告訴自己不要理她，不要吵架，明天她就走了。
但瑪姬姑媽的話還在繼續：“……一個一事無成、好吃懶做的寄生蟲，——”
“他不是！”哈利突然說。
瑪姬姑媽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她慢慢轉過頭來，那雙小眼睛眯了起來，盯著哈利看了兩秒。
緊接著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歪著頭看著哈利，臉上慢慢浮起了一個笑容，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別可笑的事。
“說下去，小子。為你的雙親驕傲，對嗎？他們出門，遇到車禍，死了——”
“他們不是因為車禍才死的！”哈利說，不知不覺，他已經站了起來。
“哦，那是怎麼死的？”瑪姬姑媽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假惺惺的好奇，“你是想告訴我，你那對爹媽死得特別體麵？特別光榮？”
“瑪姬——”佩妮開口了。
“閉嘴，佩妮。”瑪姬姑媽頭也不回地打斷了她，目光釘在哈利臉上，“你這個小東西，滿嘴跑火車。”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爸媽就是酒鬼，就是出車禍死的。你以為你編個故事出來，就能把自己說得可憐一點？”
“我告訴你，你就是個謊話連篇的小壞蛋，從小就是，現在也是。”
“他們還把你這個負擔丟下來，丟給他們體麵的、努力工作的親戚！你是個傲慢無禮、不知感激的小——”
“好了！”
弗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的盤子碟子震得叮當響，達力手裡的直接勺子掉進了布丁裡。
整個餐廳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瑪姬姑媽被那一巴掌拍得愣在了椅子上，她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看著弗農。
弗農站在桌子的那一頭，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臉漲得通紅。
他的嘴唇哆嗦著，胸膛起伏得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一口氣堵在裡麵出不來。
“瑪姬。”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現在就走。”
瑪姬姑媽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懂。
“你說什麼？”
“我說，你現在就走。”弗農重複了一遍，“你喝多了，該走了。”
瑪姬姑媽的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緩慢的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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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農？”她的聲音有些發乾，“你在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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